顾寒江也是面露疑惑,六扇门和卫所的人里,可没有和尚。
那年轻和尚目光扫过下方,最终落在被抬出来的那些试药人身上,眼中闪过一丝悲悯。他纵身一跃,竟直接从数丈高的涧谷边缘跳下,身形沉稳,落地时只发出轻微声响,显示出扎实的下盘功夫。
他径直走向顾寒江,再次合十行礼:“贫僧玄石,自少林寺而来,奉方丈之命,下山追查一批失踪的俗家弟子线索。途径附近,见此处火光冲天,人气纷乱,更有诸多施主身染恶疾,特来查看,不知可否有用得上贫僧之处?”
**少林玄石!**
叶飞尘眼神一亮,又一个组织的潜在成员送上门了!还是自带官方(少林)背景的!
顾寒江愣了一下,连忙还礼:“原来是少林高僧!在下六扇门捕快顾寒江。此事说来话长……”他简要将发现试药人以及可能牵扯庞大势力的事情说了一遍。
玄石听完,憨厚的脸上露出凝重之色:“以活人试药,罪孽深重。贫僧追查的几位失踪师弟,最后出现的线索,也指向这襄阳地界,且失踪前行为亦有异常……莫非,与此事也有所关联?”
线索再次交汇!连少林弟子都可能遭了毒手?
顾寒江感觉头皮有些发麻,这案子真是越挖越深了。他看向玄石:“大师若不介意,可否随我等一同回城?或许能找到更多线索。”
玄石点头:“除恶扬善,本是佛门弟子的本分。贫僧愿往。”
于是,原本的四人小队,变成了五人。官方代表顾寒江,武力兼破招担当叶飞尘,医术毒术担当苏清弦,社交及活力担当陆小棠,如今又加上了坦度兼正义担当玄石。
一行人带着复杂的线索和沉重的心情,押送着幸存者和证据,趁着夜色返回襄阳城。
他们没有注意到,在远处更高的山崖上,一个身着紫袍、面容俊美却带着几分邪气的年轻人,正慵懒地靠在一块岩石上,将下方的一切尽收眼底。他手中把玩着一枚造型奇特的黑色令牌,令牌上刻着一个扭曲的、仿佛通往深渊的符文。
正是魔教“渊”的少主,君妄天。
他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容,看着叶飞尘等人离去的方向,低声自语:
“少林,六扇门,药王谷,还有个身手诡异的野小子……嘿,这襄阳城倒是越来越热闹了。”
“‘渊’的那些老鼠,这次似乎玩得有点大啊……”
“也好,水越浑,才越有意思。说不定……还能给‘渊’找到几个不错的‘朋友’?”
他轻笑一声,身形如同鬼魅般融入阴影,消失不见。
襄阳城的夜,因为这几股不同力量的汇聚,注定将不再平静。而真正的风暴,或许才刚刚开始酝酿。
回到襄阳城,天色已蒙蒙亮。
折腾了一整夜,几人都是人困马乏。顾寒江忙着将幸存者和证据移交、归档、写报告,忙得像个旋转的陀螺,嘴里还念叨着“保密条例”、“交接手续”之类的词。
叶飞尘、苏清弦、陆小棠,外加新入伙的少林和尚玄石,则回到了叶飞尘下榻的云来客栈。掌柜的看到这一行奇特的组合——一个青衫落拓的公子,一个清冷如仙的女子,一个活力四射的少女,外加一个高大憨厚的和尚,眼睛都直了,差点以为这是哪出江湖大戏的班子来投宿。
“掌柜的,再来三间上房,顺便弄桌酒菜,饿死了!”叶飞尘熟门熟路地招呼着,很自然地把自己当成了东道主。
陆小棠立刻举手:“我要和苏姐姐住隔壁!”
苏清弦微微颔首,没有反对。
玄石则双手合十,憨厚地对掌柜道:“阿弥陀佛,掌柜施主,给贫僧一间下房即可,若有素斋,烦劳送些到房中,多谢。”说着,从有些陈旧的僧袍里摸出几个铜板,数了数,郑重地放在柜台上。
掌柜的看着那寥寥几个铜板,又看了看玄石那朴素的僧衣和真诚的眼神,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。
叶飞尘见状,哈哈一笑,一把将铜板推回给玄石,对掌柜的说:“他的账算我的!再给大师房间送壶好茶!”他拍了拍玄石的肩膀,“大师,别客气,出门在外,都是朋友。你这几个铜板,留着以后路上买馒头吧。”
玄石愣了一下,看着叶飞尘,认真地道:“施主慷慨,贫僧感激。但无功不受禄,这……”
“哎呀,玄石大师!”陆小棠凑过来,笑嘻嘻地说,“你跟我们还客气什么?咱们可是一起经历过生死的战友了!叶飞尘请客,你就放心吃,放心住!他有钱!”她倒是替叶飞尘大方起来了。
叶飞尘:“……”我谢谢你啊。
苏清弦也淡淡开口:“玄石师傅不必推辞,后续查案,还需倚仗你的力量。”
玄石见众人都如此说,也不再矫情,再次合十行礼:“既然如此,贫僧多谢诸位施主。日后若有差遣,贫僧定当尽力。”
众人围坐一桌,饭菜上桌,虽是清晨,但经历一夜惊险,也都饿了。叶飞尘和陆小棠吃得毫无形象,苏清弦细嚼慢咽,动作优雅。玄石则只吃面前的几样素菜,默默听着众人交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