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籁俱寂。
那一声霸道绝伦的宣告,“圣人之下,我为尊!”,仍在不周山巅的废墟间回荡,余音仿佛化作了实质的烙印,深刻在每一寸断裂的山石,每一缕飘散的煞气之中。
整个洪荒,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。
尘埃缓缓落下。
那道开辟了一切,也终结了一切的斧光消散后,一幅足以颠覆所有生灵认知的画卷,在天地间徐徐展开。
曾经高悬于九天之上,视众生为蝼蚁,言出法随的三位圣人,此刻的姿态,比最低贱的凡尘走狗还要不堪。
太上老君瘫倒在一片崩塌的山体中,金色的圣血染红了身下的碎石。他头顶的紫金道冠裂开了一道狰狞的口子,歪斜地挂在散乱的发髻上,往日里那双洞悉阴阳、看穿万古的眸子,此刻只剩下空洞与茫然。
元始天尊的境况,更是凄惨到了极点。
他半边身子都嵌进了大地深处,那张素来以威严与高傲示人的面庞,此刻高高肿起,青紫交加,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从他的额角延伸至下颌,不断有圣血渗出。象征着他无上地位与尊荣的九龙沉香辇早已化为齑粉,身上那件绣着大道符文的云纹道袍,更是被撕扯得不成样子,变成了一缕缕挂在身上的破布。
通天教主挣扎着,想要从泥土里爬起,却又一次无力地摔倒。
他嘴角挂着一道刺目的血线,昔日那股冲霄的剑意,此刻萎靡得几乎无法感知。那四柄曾让洪荒神魔闻风丧胆的绝世凶剑,诛仙、戮仙、陷仙、绝仙,此刻剑身的光芒黯淡到了极致,如同四根废铁,毫无灵性地插在他身旁的焦土里,剑锋甚至还在微微颤抖,发出细不可闻的哀鸣。
这一斧,斩断的何止是他们的法宝与肉身。
更是他们自诞生之初,便根植于灵魂深处的,那份源自盘古正宗的无上骄傲!
是他们历经万万载岁月,用无数次胜利堆砌起来的,那颗坚不可摧的道心!
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,是那道屹立于天地之间的身影。
楚玄。
他脚下那尊高达亿万丈的盘古虚影,能量消耗巨大,庞大的身躯已变得虚幻,近乎透明,仿佛下一瞬就会被风吹散。
组成都天神煞大阵的十二祖巫,一个个身躯摇晃,面无血色。
强如祖巫之首的帝江,此刻胸膛剧烈起伏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喘息。后土的双手在身侧微微颤抖,显然已经透支到了极限。
可即便如此,也没有任何事物,能够遮掩楚玄此刻那份镇压万古,睥睨天下的无敌气概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冰冷的目光垂落,就足以让整个洪荒为之窒息。
就在这片死寂之中,在遥远天际的混沌气流背后,两道鬼祟的目光,死死锁定着那尊即将消散的盘古虚影。
机会!
一个千载难逢,甚至可以说是唯一的机会!
一直龟缩在远处,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的西方二圣——接引与准提,在这一刻,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一个只有他们师兄弟二人才能读懂的眼神。
那眼神之中,压抑着惊惧,残存着骇然,但更多的,是一种被点燃到极致的疯狂与贪婪。
他们也受了伤,在那一斧的余波之下,金身都出现了裂痕。
但比起正面承受了那灭世一击的三清,他们的状态,简直好到不能再好。
“师兄!”
准提道人的神念,如同毒蛇一般钻入接引的脑海,声音急促而尖利,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渴望。
“这是天道赐予我西方的机缘!是天大的机缘!”
“那楚玄,绝对是外强中干!那一斧,必然耗尽了他所有的底蕴!看那盘古真身,看那十二祖巫,都已是强弩之末!此刻若不将他彻底镇杀,待他缓过气来,这偌大的洪荒,哪里还有你我兄弟的立锥之地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