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线指挥壕内，气氛压抑到了一个诡异的临界点。
刺耳的野战电话铃声刚刚被切断，留下的死寂让每一名参谋军官的呼吸都变得粗重。
“骷髅师”师长胡琏，这位在战场上以悍不畏死著称的猛将，此刻正捏着一份电文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泛白。
他刚刚下达了一道让整个指挥部都陷入停滞的命令。
全军，停止进攻。
全线，后撤三公里。
全员，立刻佩戴防毒面具。
“师座？”
参谋长终于忍不住，上前一步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充满了无法理解的困惑。
“我们为什么要撤退？为什么要现在就戴上面具？日军的毒气弹还没打过来，现在暴露我们的防化准备，不就失去了奇袭的效果吗？”
他的问题，是指挥部里所有人心中的疑问。进攻势头正盛，突然全线后撤，这在军事上是难以理解的。
胡琏没有回答。
他的视线越过战壕的胸墙，死死锁定着远处那片山谷。那里，是日军化学兵联队的集结地，是即将喷吐死亡毒雾的巢穴。
但此刻，胡-琏的眼神中没有对毒气的恐惧，反而燃烧着一种混杂了狂热、兴奋、以及一丝丝敬畏的复杂光芒。
他将那张薄薄的电文纸，递到了参谋长的面前。
纸张因为他手心的汗水，已经有些微微发皱。
参谋长疑惑地接过，目光落在电文上。没有繁琐的军事术语，没有复杂的战术指令，只有寥寥几个字，却带着一股扑面而来的、令人窒息的霸道与冷酷。
“欣赏这场火焰盛宴。”
落款，秦锋。
参谋长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火焰盛宴？
“大帅的命令。”
胡琏的声音低沉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“他说，戴上面具，不是为了防日军的毒气。”
他顿了顿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是为了防止误吸……我们自己轰炸后产生的‘附带产物’。”
“附带产物”？
这两个字在参谋长的脑中炸开，让他瞬间感到一阵头皮发麻的寒意。
能让己方部队提前三公里撤退，并且需要佩戴全套防毒面具来规避的“附带产物”，那该是怎样一种毁灭性的力量？
那不再是武器。
那是天灾。
胡琏一把拿回电文，小心翼翼地折好，贴身放入胸前的口袋。这个动作，带着一种近乎朝圣的虔诚。
他知道，秦锋这一次要动的，是真正的雷霆。
这不是一场歼灭战，这是一场立威之战。
“执行命令！”
胡琏的声音陡然拔高，斩钉截铁。
“命令各团，停止一切进攻！全线转入防御姿态，立即后撤至三号预备防线！所有士兵，必须在进入战壕前，佩戴好防毒面具！”
“是！”
压抑的氛围被这声怒吼彻底打破，指挥部如同上紧了发条的机器，瞬间高速运转起来。
命令如水银泻地，迅速传达到前线的每一个角落。
正在与日军前哨交火的骷?pad?师士兵们，在接到命令的瞬间，都愣住了。但军令如山，他们没有片刻迟疑。
进攻的枪声戛然而止。
冲锋的身影骤然停顿。
两万多名士兵，如同退潮的海水，迅速而有序地脱离战场，向后方疾撤。
黄昏的阴影开始拉长，将大地染上一层诡异的昏黄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