断龙崖处传来的爆炸声，如惊雷般滚滚而来，竟传到了二十里外。
九黎城城墙上，林枫端着茶杯，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轰隆声，抿了一口茶。
“听这动静，火箭炮的威力怕是超乎想象啊。”他嘴角微扬，自言自语道。
旁边，玄女正在一块兽皮上记录数据——她改良的“传音法阵3.0版”能接收前线传回的简易信号，虽然不能传语音，但可以通过灵力波动长短来传递信息。
“第一轮齐射，一百二十发全部命中目标区域。”玄女看着兽皮上亮起的符文，“第二轮装填中……等等。”
她眉头瞬间紧蹙，神色凝重。
“怎么了？”林枫放下茶杯。
“检测到强烈的灵力爆发。”玄女指着兽皮上一个剧烈闪烁的符文，“至少是金仙级别的护身法术……有人扛住了。”
“正常。”林枫神色平静，毫无意外之色，“毕竟对方可是金仙，若被一轮火箭炮就炸得灰飞烟灭，那也太名不副实了。”
他站起身，拍拍衣服上的灰。
“走吧，该去验收战果了。”
……
断龙崖。
此时，这断龙崖怕是得改名叫“断炮崖”喽。
整个崖顶被犁了一遍，到处都是弹坑，岩石碎裂，树木烧焦。白色烟雾还没完全散去，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焦煳味。
三百昆仑门人，现在还能站着的不到五十人——大部分是被师门长辈用护身法宝硬保下来的。
太乙真人此刻灰头土脸，道袍上破了好几个大洞，那原本雪白的胡子，也被烧焦了一截，模样甚是狼狈。他撑着一面布满裂纹的八卦镜——这是他的护身灵宝“乾坤八卦镜”，刚才硬扛了至少二十发火箭弹的直接命中。
镜子快废了。
玉鼎真人状况更糟，左臂骨折，嘴角溢血，全凭手中长剑支撑，才未倒下。他的护身法宝在第五发火箭弹命中时就碎了。
两人对视，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后怕。
“这……这究竟是何邪法？！”玉鼎真人声音颤抖。
“非邪法也。”太乙真人面色阴沉，“此乃纯粹之……蛮力。然蛮力至此，已悖常理矣。”
正说着，山下传来机械轰鸣声。
十辆装甲车开路，后面跟着整齐的步兵方阵，缓缓驶上山路。
林枫从第一辆装甲车上跳下来，扫视一片狼藉的战场，点点头：“覆盖效果不错，就是精度还是差了点——你看那边，有个弹坑偏了至少三十米。”
他身后的玄女认真记录：“下次改进尾翼设计。”
太乙真人：“……”
玉鼎真人：“……”
我们差点被炸死，你们在讨论精度问题？！
“蚩尤！”太乙真人强振精神，声含怒意，“此即你所言之‘堂堂正正’？！”
林枫一脸无辜：“对啊，我都没偷袭。提前下战书，按时赴约，正面进攻——还不够堂堂正正？”
“你！你用这种……这种……”玉鼎真人指着周围还没散尽的硝烟，“这种外物！”
“哦，你说武器啊。”林枫恍然大悟，“那你们用飞剑法宝，不也算外物？”
“法宝是自身修为的延伸！”太乙真人怒道，“你这东西，凡人也能用！”
“对啊。”林枫点头，“所以呢？凡人不能用厉害武器？谁规定的？天道写的条例里有这条？”
太乙真人被噎住了。
林枫走过去，蹲在一个弹坑边，捡起一枚火箭弹的碎片。
“你看，这东西原理很简单。”他展示碎片，“黑火药推进，铁皮裹炸药，落地就炸——没什么玄乎的，就是基础化学物理。”
他站起身，看向两位金仙。
“你们修仙，研究的是灵力怎么用，怎么吸收天地灵气。”
“我从事科学研究，专注于物质间的化学反应及其反应机制，以及能量在不同形式之间的转化过程。”
“说到底，都是在研究世界规律。”林枫摊手，“你们走‘玄学’路线，我走‘实证’路线——怎么，你们的路线就高贵？”
玉鼎真人想反驳，但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。
因为他忽然发现——好像有一点道理？
“歪理邪说！”太乙真人咬牙，“修行是个人的超脱，你这东西，只会让凡人产生依赖，不思进取！”
“哦？”林枫笑了，“那你们修仙，不也需要灵石、丹药、法宝？没有这些东西，你们修得上去？”
“那是辅助！”
“我的武器也是辅助。”林枫说，“辅助普通人，也能拥有保护自己的力量。”
他走到一个受伤的昆仑弟子面前——那是个年轻人，腿被弹片划伤，正咬牙忍着疼。
林枫从腰间掏出一个小包，打开，里面是消毒药粉和绷带。
“忍着点。”他蹲下，熟练地给那弟子处理伤口，“可能会有点疼。”
那弟子愣住了。
太乙真人和玉鼎真人也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战争归战争，伤员归伤员。”林枫包扎完，拍拍那弟子的肩，“好了，伤口别沾水，三天就能结痂。”
他站起身，看向两位金仙。
“我的理念很简单。”林枫说，“力量，不应该只掌握在少数人手里。修行太难，门槛太高，在道教修炼中，筑基被视为修炼阳神之本根，安神定息之处所，是修炼过程中的重要基础。然而，其难度之大，正如古人所言，一万个人里未必有一个能筑基。”
“但造枪造炮，只要肯学，普通人也能做到。”
“我想要的世界，是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——想修行的修行，想搞科学的搞科学，想种地的种地。而不是被一句‘你没有灵根’就定了终身。”
太乙真人沉默。
良久，他缓缓开口：“你……真这么想？”
“不然我费这么大劲做什么？”林枫笑了，“我要只是想要权力，直接投靠黄帝不就好了？以我的本事，混个国师轻轻松松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要……”
“因为我看不惯。”林枫打断他，“看不惯一些人，因为有点修为，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。看不惯一些规矩，明明不合理，却因为是‘传统’就不能改。”
他指着周围那些受伤的昆仑弟子。
“就像今天。如果不是我有火箭炮，你们会跟我讲道理吗？不会。你们会用飞剑指着我的鼻子，说‘邪魔外道，受死’。”
“现在你们打不过了，才开始讲‘堂堂正正’。”
林枫摇头。
“双标要不得啊，道友们。”
玉鼎真人脸涨得通红，想反驳，但发现自己反驳不了。
因为林枫说的……好像都是真的。
“那你想怎样？”太乙真人沉声问。
“俘虏，照例关押，但不会虐待。”林枫说，“愿意归顺的，可以加入九黎——我们这里缺老师，特别是数学和物理老师。不愿意的，等战争结束后释放。”
他顿了顿，补充一句：
“当然，如果你们现在就想再打一场，我也奉陪——不过下次就不是麻醉弹了。”
威胁，赤裸的威胁。
但很有效。
太乙真人看了看周围——还能战斗的弟子不到五十人，个个带伤。自己的法宝发出阵阵哀鸣，表面裂纹密布，玉鼎已然半废，光芒黯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