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裂纹细如发丝。
但它出现了。
紧接着，这道裂纹仿佛拥有生命一般，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开始蔓延。它分出无数的支岔，攀上巨人的肩膀，滑下它的腰腹，缠绕住它粗壮的四肢。
像是蛛网。
一张由死亡编织的蛛网，在短短一秒内，就覆盖了巨人的全身。
咔嚓、咔嚓、咔嚓。
碎裂声不再是独奏。
战场上所有的石巨人，无论大小，无论位置，都在同一时间发出了这种令人牙酸骨裂的密集声响。它们不约而同地抛弃了敌人，痛苦地蜷缩、挣扎，岩石的身躯上，一道道裂纹疯狂滋生、交错、崩裂。
仿佛它们不再是坚硬的岩石，而是被冻结了千年的冰雕，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内部彻底瓦解。
“这就是共振的魅力。”
半空中，维克多垂眸看着自己面前光幕上那已经攀升至峰值、稳定在一根直线上的波形图。
他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回荡在这片死寂的空间里，像是为这场盛大的毁灭所作的最终注解。
他抬起右手，五指张开，对着下方那片正在集体“碎裂”的巨人军团。
然后，轻轻一握。
“崩解。”
轰！！！
不是爆炸的轰鸣，而是集体坍塌的巨响。
随着他这轻描淡写的一握，那数十头体型庞大、威势滔天的石巨人，在完全相同的一秒钟内，彻底崩溃。
它们那融合了星辰金、比乌鲁金属更加坚硬的身躯，仿佛在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结构与法则，失去了全部的凝聚力。
不是碎成石块。
不是炸成碎石。
而是直接、彻底地，化作了漫天飞舞的、最细密的黄沙。
坚硬的岩石躯体，在空中解体，还原成了构成它们的最基本物质。
原本遮天蔽日的巨人军团，在所有人的注视下，眨眼间变成了一场席卷战场的巨大沙尘暴。那土黄色的沙幕遮蔽了天空，然后又在重力的作用下，洋洋洒洒地落下。
哗啦啦——
沙粒坠落地面，堆成了一个个巨大的、松软的土包，精准地坐落在石巨人最后站立的位置上。
连一块拳头大小的完整石头都没有剩下。
风，终于重新开始流动。
微风吹过，卷起地上的浮沙，迷了所有人的眼睛。
当沙尘渐渐散去，战场上只剩下阿斯加德士兵们一张张呆滞的、如同梦游般的脸庞。他们手中的武器垂落着，嘴巴无意识地张开，似乎连如何思考都已经忘记。
还有索尔和洛基那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的眼珠子。
索尔僵在原地，那柄曾带给他无穷自信与荣耀的雷神之锤，此刻在他的手中，第一次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、荒谬的沉重。
没有血腥。
没有残肢。
甚至没有一丝能量的逸散。
只有纯粹的、冰冷的、不带任何感情的物理规则，将一群不可战胜的敌人从存在层面上彻底抹除。
一股寒意，顺着洛基的脊椎骨，疯狂地向上攀爬，瞬间窜遍了他的四肢百骸。
他的后背，早已被冷汗彻底湿透。
他看着悬浮在半空，连衣角都未曾凌乱的维克多，第一次如此深刻地意识到，那个男人一直挂在嘴边的“知识”……
比他引以为傲的所有诡计与幻术，要可怕一万倍。
那不是力量，不是魔法。
那是一种……更接近神明本质的东西。一种定义世界、改写法则的权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