华纳海姆大捷的消息,如同插上了翅膀的金色神鹰,以超越雷霆的速度传遍了阿斯加德的九界疆域。
整个神国都沉浸在狂热的沸腾之中。
宏伟的仙宫金殿,彻夜灯火通明。烤制得滋滋冒油的巨兽肋排被抬上长桌,醇厚如蜜的佳酿在雕花金杯中漾出琥珀色的光。战士们的咆哮与高歌汇成滚滚声浪,几乎要将英灵殿的穹顶掀翻。
这是属于胜利者的庆典。
然而,在这片喧嚣与荣耀的海洋中心,维克多却像一座孤绝的礁石。
他端着酒杯,杯中澄澈的液体随着周围的震动微微晃荡,他的目光却穿透了眼前觥筹交错的景象,落在了更深邃的维度。
地脉节点的能量读数已经稳定。
反应堆的初步构架图纸在他的思维宫殿中完成了第三次迭代修正。
下一个问题是能源供给。
浮游炮阵列在华纳海姆的实战表现超出了预期,但能量消耗模型也暴露了短板。现有的充能模式效率太低,无法适应高强度的连续作战。或许可以尝试引入微型空间迁跃技术,直接从反应堆矩阵中进行远程、高维度的能量直传……
他的思维沉浸在无数数据流的交错与运算中,外界的一切,都退化成了模糊不清的背景噪音。
就在他精神高度内敛,对外界防御降至理论最低点的一刹那。
一个柔媚入骨,却又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的声音,在他身后响起。
“主人,您太自信了。”
阿莫拉。
她一直站在那里,如同一个最忠诚、最完美的影子,为他斟酒,替他挡开那些试图前来敬酒的、醉醺醺的阿斯加德大嗓门战士。她表现得无懈可击,一颦一笑都精准地控制在“乖巧助手”的范畴内,温顺得宛如一只被彻底驯服的猫咪。
但此刻,她碧绿的眼眸深处,有什么东西碎裂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混合着贪婪、嫉妒与孤注一掷的疯狂光芒。
这段时间的顺从,是她一生中最成功的伪装。
跟随在这个非人的“主人”身边,她窥见了一个前所未见的,由纯粹逻辑与冰冷数据构筑的宏伟世界。那些超越了九界所有魔法体系的知识理论,对她而言,是比世界树本身还要致命的诱惑。
尤其是那个被维克多称为“认知防火墙”的自我防御体系。
她日夜不休地用自己的魅惑魔法去试探,去分析,去拆解。她将自己数千年来对灵魂与精神的理解全部投入其中,终于,在一个最不起眼的底层协议里,找到了一个致命的、足以颠覆整个体系的结构性缺陷。
一个逻辑上的奇点。
她的精神力在这一刻凝聚到了极致。
“尝试加载:逻辑悖论病毒。”
这个念头在她的灵魂深处炸响。
啪!
一声清脆的爆鸣。
维克多手中的水晶酒杯毫无征兆地炸裂开来。
锋利的碎片混杂着冰凉的酒液四散飞溅,却诡异地悬停在了半空中,未能触及他白袍的一角。
一股无形、无质,却阴毒到极点的精神波动,已经顺着两人之间那道看似牢不可破的灵魂链接,决堤的洪水一般,悍然冲入了维克多浩瀚如星海的脑域。
这不是能量的冲击,不是灵魂的撕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