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不是人类的眼神。
那是一种纯粹由算法和逻辑构筑的,燃烧着金色火焰的非人视线。
它穿透了空间的阻隔,穿透了灵魂的伪装,精准地,钉在了阿莫拉因狂喜而微微颤抖的灵魂核心之上。
维克多脸上那嘲弄的弧度,每一分,每一寸,都像是一柄烧红的烙铁,狠狠烫在阿莫拉的尊严上。
他甚至没有开口。
但阿莫拉的灵魂却听到了那无声的质问。
就这?
“不……”
一个音节从阿莫拉的喉咙深处挤出,干涩,嘶哑。
“不可能。”
她脸上的狂喜,那即将绽放到极致的、属于胜利者的笑容,一瞬间凝固,然后寸寸碎裂。
就像维克多手中那只本该炸开的水晶杯。
“怎么可能……你为什么没有死机?”
她尖叫出声,声音因为极致的震惊而变得尖利刺耳,失去了平日里魅惑的魔力。
她明明感觉到了!
那段逻辑悖论病毒,那完美的弑神之术,已经精准无误地植入了维克多灵魂链接的最深处!
他那神明般的理智核心,本该在接触到“这句话是谎言”的瞬间,就陷入无限循环的逻辑深渊,被自身的运算力活活烧毁!
“阿莫拉,我教过你。”
维克多终于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平静得让人发冷,没有一丝波澜,每一个字都像是绝对零度的冰晶,敲打在阿莫拉的神经上。
他松开手,任由那些悬停在半空的、残留的玻璃碎片叮当作响地坠落在地。
“在进行黑客攻击前,首先要确认你进入的是对方的主机,还是一个用来诱捕傻瓜的蜜罐。”
话音刚落。
哗啦!
一声刺耳到极致的、仿佛玻璃穹顶被巨锤砸碎的爆鸣,在整个空间中炸响!
阿莫拉眼前金碧辉煌的庆功宴大殿,那热闹的人群,那华美的立柱,那穹顶的星辰壁画,所有的一切,都在这一刻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。
裂痕的背后,不是墙壁,不是虚空。
而是一道道幽绿色的、瀑布般奔流不息的数据流。
下一瞬,整个世界轰然破碎!
所有的景象都化作亿万片闪烁着光芒的几何碎片,向着一个无形的中心坍塌、湮灭。
阿莫拉惊恐地发现,自己脚下坚实的金色地板消失了。
头顶华丽的穹顶消失了。
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。
她并没有站在金宫的大殿里。
她正悬浮着。
悬浮在一片由无穷无尽的绿色数据流构成的虚拟空间中。
上下,左右,前后。
目之所及,皆是虚无。
唯有亿万条闪烁着微光的代码,组成了奔腾不息的江河,以一种超越物理法则的方式,从四面八方奔涌而来,又流向不可知的远方。
一股冰冷的、非物质的寒意包裹了她。
这里没有空气,没有温度,甚至没有时间流逝的感觉。
只有纯粹的、冰冷的信息。
也就在这时,她感觉到了束缚。
数条闪烁着刺眼绿光的代码链条,不知何时从虚无的数据海洋中探出,如同活物一般,将她的精神体死死缠绕、捆绑。
那不是物理的禁锢。
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、作用于逻辑与灵魂之上的枷锁。
她试图调动精神力,却发现自己的思维像是陷入了泥沼,每一个念头的生发都变得无比迟滞、艰难。
“这是……哪里?”
极致的恐惧扼住了她的喉咙,让她发出了变调的尖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