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刃劈开。
没有推搡,没有喝骂,甚至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。
仅仅是那个男人走过来,他身前的人潮便自然而然地向两侧退避,仿佛那是一种写入基因的本能。
一种对上位者的绝对敬畏。
堂岛银的步伐沉稳,皮鞋踩在满是油污和水渍的地面上,却发出叩击大理石般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声响。
他停在了叶木的摊位前。
一片巨大的阴影,瞬间将叶木连同他身前那小小的料理台,完全吞噬。
那不是单纯光线被遮挡形成的影子。
那是一种气场。
一种由无数荣誉、绝对权力和站在业界顶点的自信所凝聚而成的实质性压力。
周围的喧嚣诡异地降低了分贝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从那璀璨如钻石的鱼肉上,不自觉地转移到了这个突然降临的银发男人身上。
堂岛银没有说话。
他的视线,如同一台最精密的扫描仪器,开始对眼前的一切进行解构分析。
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叶木的料理台上。
空空如也。
没有制冷机,没有压缩泵,没有哪怕一罐最常见的液氮喷枪。
甚至连一个装满冰块的保温箱都看不到。
干净得过分。
简陋得过分。
这完全不符合逻辑。
那股让他心神都为之一凝的极致冰寒,那股穿透了数十米人潮、精准抵达他感官的森然之气,源头究竟在何处?
他的视线缓缓上移,定格在了叶木的双手之上。
那双手,骨节分明,稳定有力。
然后,是那柄刀。
通体晶莹,散发着肉眼可见的白色寒雾的刀。
“冰魄”。
堂岛银的瞳孔,在那一刻,骤然收缩。
他终于找到了源头。
那股寒气,那股足以冻结灵魂的意志,并非来自任何外部设备。
它是从那个年轻人的手掌,通过那柄奇特的刀,直接传递出来的!
这个认知,如同一道惊雷,在他那颗早已被无数美食磨砺得波澜不惊的心湖中,炸起了滔天巨浪。
物理学常识在他脑中尖啸。
热力学定律在他认知里崩塌。
他,堂岛银,远月茶寮料理学园的总料理长,黄金时代的首席毕业生,品尝过全世界最顶级的料理,见识过无数被誉为“神之子”的料理天才。
但他从未见过,也从未听闻过,有哪一个厨师,能够自身成为一个“绝对零度”的源头。
这已经不是料理的范畴。
这是神迹。
他的目光再次聚焦于砧板上的艺术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