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地区,第七学院,宿舍,晚。
一柄旗枪从窗户飞入,插进了大门。枪柄处残存的电弧元素还在空气中噼啪作响。
田小童根本懒得看窗外坏笑着的两人,起身伸手把旗枪拔下来,门外的保洁一脸冷静的用什么东西堵住了孔洞。
旗枪上的织物被重力异常撕扯的略微变形,但是作为兵器,它依旧有力,时间正好,织物还没有死去,小童把它扔进洗手池里等它们恢复。秋好奇的凑了上来。
海民的政府与人类只能做到和平,文化隔阂很大,即使是秋,也是第一次亲眼看到海民的武器,枪身是一种骨质,很轻,打磨成的一定纹路能让它在空气和水中稳定飞行。不过小童的关注点不在这里——织物已经复苏,穿过空气与水的界面轻轻飘荡。
小童按照使用媒介的通用方式,将手放了上去,魔力开始推动。
但这次不同。
亿万个体的意志清晰的链接了她的意志,一股洪流几乎淹没了她,小童作为施术者,对魔力流动的掌控却不再绝对。——这不可能是正常使用媒介的感觉。她还没来的及反抗,黑暗已经降临。
燥热,动荡,遥远。潮水涌现,凝固,沉入新生的潮水之下,呐喊着对干旱的渴求。然而此等潮湿永无止境..
再次清醒时,旗帜已经彻底干枯,沙粒将水池染黄,站在旁边的秋一脸惊奇的看着她。“这种媒介至于这么脆弱嘛,我看你注入的那点魔力连龙蝇都电不死.....”
“电,难道是电?说不定海民的织物只能引导一部分魔力分支,而电弧恰好就是对织物有害的那个。”小童说出了自己的猜想——很令人沮丧,如果这个猜想正确,那么织物就不能帮她分开小龙和张宇;如果猜想错误,她也没有多余的织物可以去尝试了,总之,这条路暂时行不通了。
“其实说不定会有海....意....借.......”秋的嘴开开合合,但是小童的意识已经支撑不住,陷入了沉睡。
生活在重力异常区还是有很大好处的,经过昨天一晚的折腾,小童居然在第二天正常的起床了——这放在雨门市,没有个一周是万万不能恢复的,她自己都有些惊讶。
秋很想谴责一下昨晚小童睡着后直接吐在地上的行为,但是这些东西对她来说实在是难以启齿,想不出应对方法,秋干脆早早的就离开了宿舍。
今天的课程令人十分绝望,从早到晚共计十个小时的历史课足以摧毁最坚强之人的意志,不过据说七级教育的历史课出发方向与之前完全不同,小童决定去听听,如果真的忍不了(她自己觉得一定是忍不了的)再跑也不迟。
大陆的历史本身就是个莫名奇妙的东西,三神沉睡时,一切由人类可理解的载体记载的,关于神明的文字和图像都被抹去了,这让大陆上古代文本的总量减少了四分之三,空留干净的连一丝文字都没有的纸张。
第七级教育的出发点确实不同,小童进入教室时,老师已经在黑板上画好了三个见棱见角的符文,几股难以言喻的魔力蔓延在空气中,侵蚀着周围的空间。
“这是三位神明存在的最有力的证据,也是对不相信神明沉睡历史之人的最强回击,这种符文能够直接召唤出三位神明的力量,不可控制,不可引导,不可理解——也正因如此,这些符文没有随着神明的沉睡被抹去。”老师沙哑着嗓子说道。
这是之前从未听过的,小童提起了兴趣。
“根据大陆上残留祭台的风格,我们认为,神明曾经分别统治大陆的三片区域:沙漠,山地,森林。其中山地区曾经生活着不同于人类的种族,他们的文字至今保留在山地区的石壁上,默默讲述着一个种族的兴衰,实际上,大家现在就能在窗外看到。”——小童之前还在好奇这里的悬崖为何如此规则。
“对历史的研究,是人类追逐神明的手段,现在大家请把书翻到第一.....”
小童精准的睡了九十分钟,然而还没有下课,三个符文虽然已经擦去,空气中还弥漫着令人呼吸困难的气息。不少同学已经忍受不住,纷纷逃开,只剩几个同学在老师殷切目光的注视下,硬着头皮听他从古代冒险家哈桑讲到现代魔法奠基人尼尔,从祭台的艺术风格讲到他的前妻是如何烹饪龙蝇的。
出乎自己意料的,小童跟着上完了这十个小时,虽然好像什么真东西都没有学到——如果烹饪龙蝇不算的话。她打算有机会抓一只试试。
精疲力尽的小童蒙着头躺在床上,压根没有听到秋酝酿了一天才准备好的谴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