步达岭的内心瞬间被弹幕淹没：
【穷！最大的缺点就是穷！没钱买合身的西装！没钱租有空调的房子！】
【怂！不敢当面怼周凯！】
【笨！学了这么久面具才1%熟练度！】
但这些话只能在心里翻滚。他脸上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，略微沉吟一秒，仿佛在认真思考，然后流利地说出了那个准备已久、堪称范本的答案：“我有时可能过于追求完美，在细节上会花费较多时间，有时会影响一点效率。但我正在学习更好地规划时间和区分优先级。”
这个答案，将缺点巧妙地包装成了“认真负责”的优点。
薇薇安听完，第一次，有了一个极其细微的表情变化。她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，像是精密仪器检测到了微小的数据波动。她没有对这个回答做任何评价，只是在本子上记录了什么。
面试接近尾声。步达岭感觉自己像跑完了一场马拉松，精神疲惫不堪，但同时又因为全程没有明显失误而稍稍松了口气。
薇薇安合上文件夹，终于再次将那双冰冷的眼睛完全聚焦在他身上。
“步达岭先生，感谢你的时间。”她的声音依旧平稳，“今天的面试就到这里。”
步达岭站起身，准备说些感谢的话然后离开。
然而，薇薇安却补充了一句，声音不高，却像一道闪电劈中了步达岭：
“你今天的表现，逻辑清晰，准备充分，应对得体。”
她微微停顿，那双能看透人心的眼睛直视着他，一字一句地说：
“**你表演得很好。**”
“**但，不够真。**”
步达岭整个人僵在原地，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。
她看出来了！她竟然看出来了！看出了他精心准备的话术，看出了他练习了无数遍的微表情，看出了那层薄薄的、名为“自信谦逊”的面具！
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，比之前任何一次失败都让他感到恐惧。周凯的羞辱是明刀明枪，而薇薇安这句轻描淡写的评价，却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，剖开了他所有的伪装，直指内核的虚弱。
他几乎是踉跄着离开了科特科技的办公室。外面的阳光炙热，他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。薇薇安最后那句话，如同魔咒，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。
“表演得很好……但不够真……”
他引以为傲的、辛苦磨炼的“面具”，在真正的专业人士面前，竟然如此不堪一击？那本人情帐簿，那本《黑厚学》，还有孙皓的那些理论，难道都是错的吗？
还是说……他走得还不够远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