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璐学姐那堂关于职场丛林法则的深夜课,像一剂猛药,让步达岭看清了前路的险恶,也点燃了他心底不甘的火焰。然而,现实的温饱问题,远比未来的晋升路径更迫在眉睫。
刚从咖啡厅回到出租屋楼下,就看到房东胖婶叉着腰站在门口,脸上的横肉耷拉着,语气不善:“步达岭,你们几个这个月的房租,拖了三天了!到底什么时候交?不交赶紧收拾东西走人!”
步达岭心里咯噔一下,脸上瞬间烧了起来。他连忙赔着笑:“胖婶,不好意思,最近……有点事,再宽限两天,就两天!”
“两天?上次就说两天!”胖婶唾沫星子横飞,“我这房子不愁租!告诉你们,最晚后天,看不到钱,我就换锁!”她说完,狠狠瞪了步达岭一眼,扭着肥胖的身子走了。
步达岭站在原地,夏夜的闷热仿佛凝成了实质,压得他喘不过气。他摸了摸干瘪的口袋,里面只剩下几十块零钱。之前找工作打印简历、交通、吃饭,早已将他从家里带出来的和之前兼职攒下的微薄积蓄消耗殆尽。孙皓和赵大器的情况也差不多,李默家里条件稍好,但也不是大富之家。
他垂头丧气地回到房间,把情况跟室友们一说,气氛顿时凝重起来。
“妈的,那死胖子催命啊!”孙皓烦躁地抓了抓头发,“老子要是有钱,早搬离这鬼地方了!”
赵大器闷声道:“我……我找我表哥借点?”
李默推了推眼镜,冷静地分析:“根据我们目前的资金状况和未来几天必要的生活支出,即使赵大器能借到少量资金,支付房租后,我们将面临食物危机。”
步达岭看着兄弟们,心里又暖又涩。暖的是危难时刻大家还能一起扛,涩的是自己这个“优秀毕业生”(虽然是过去的),竟然连最基本的安身立命都做不到。
“先别借。”步达岭深吸一口气,“我们……我们自己先凑凑看。”
四个人开始翻箱倒柜,把所有的现金、硬币都集中到桌子上。纸币皱巴巴,面额最大的是李默拿出的一张五十。更多的是堆积如小山的硬币,一毛、五毛、一块,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廉价的光泽。
“来,数数!”孙皓挽起袖子。
四个人围在桌边,像进行某种庄严的仪式,开始认真清点那堆硬币。房间里只剩下硬币碰撞的清脆声响。
“一毛,五毛,一块……这边还有几个五毛的……”
“我这堆数完了,一共十八块三!”
“我这二十二块五!”
他们数得极其认真,仿佛在清点巨额财富。这一幕既心酸又带着点荒诞的幽默感。曾经的天之骄子,如今为了一堆硬币斤斤计较。
好不容易清点完毕,所有现金加起来,距离下个季度的房租还差一大截。绝望的气氛再次弥漫开来。
就在这时,步达岭的手机响了。屏幕上跳跃着两个字——【妈妈】。
他的心跳骤然停了一拍,手指悬在接听键上,仿佛有千斤重。他不想接,不想让父母听到他声音里的疲惫和窘迫,更不想让他们担心。
铃声固执地响着,像母亲不放心的牵挂。
他最终还是走到窗边,接通了电话,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快:“妈,咋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