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瞪着桌上那本安静躺着的、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皮质本子，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。
成精了？这玩意儿真成精了？！
他第一反应是幻觉，是最近压力太大精神失常了。他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，疼痛感清晰传来。不是梦。
他喘着粗气，强迫自己冷静。慢慢挪回桌前，手指颤抖着，再次翻开帐簿。
那行字依旧清晰地印在那里：“破局：市创业产业园，明日，绿植。”正是他刚才留下水痕的那一页，墨迹看起来早已干透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新鲜触感。而先前那五个名字的水痕与连接线，此刻已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，仿佛从未在这纸上出现过一般。
他死死盯着这行字，每个字符都像烙铁般灼烧着他的眼眸。
市创业产业园？这个地方他并不陌生。相较于“创业大厦”的直白，它听上去更显正式，实则是各类中小公司与初创团队的聚集之所，里面鱼龙混杂，充满了机遇与挑战。“明日”，自然是指明天。“绿植”……这又是什么意思呢？是盆栽植物？园区的绿化景观？还是某个特定公司的名称？
这算哪门子指引？一个具体的地点，一个明确的时间，再加上一个如此模糊的提示。这难道是在戏弄他吗？还是说……这真的是一种超乎寻常的力量，在回应他内心深处那份近乎绝望的叩问？
荒诞感与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在他心中交织碰撞，宛如冰火两重天，激烈地冲击着他的神经。
在惊疑不定的情绪中，步达岭的目光缓缓移向了那本帐簿的皮质封面。
他忽然发现，原本是均匀深褐色的皮质封面，此刻颜色似乎……变浅了一些？不是那种老旧的褪色，更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一部分色泽，显得有些暗淡，失去了之前那种内敛的光泽。
他心头一跳，想起之前帐簿浮现【面具·自信谦逊】信息后，似乎也有过一瞬间的暗淡，只是当时他心神激荡，没有特别注意。
使用这玩意儿……需要代价？
这个念头让他刚刚升起的狂喜迅速冷却下来。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，这本人情帐簿如此诡异，给出的“指引”又如此模糊，它会索要什么作为回报？是它的“颜色”？还是……别的什么更重要的东西？
步达岭感到一阵寒意。但他看着那行【破局】的提示，又看了看自己干瘪的钱包，想起母亲电话里的疲惫，想起林晓柔温柔却藏着忧虑的眼睛，想起周凯、秦远那些人轻蔑的嘴脸……
他没有别的选择了。
哪怕这是一个陷阱，是这诡异簿子的恶作剧，甚至是某种更不可知的存在在戏弄他，他也必须去看一看。这缕黑暗中突兀闪现的、不知是福是祸的微光，是他目前唯一能抓住的东西。
他小心翼翼地将帐簿合拢，捧在手里。封面的暗淡触感，让他更加确信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。
“市创业产业园……明日……绿植……”他低声重复着，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而坚定。
不管前方是什么，他都要去闯一闯。
这本人情帐簿的首次亮相，宛如潘多拉魔盒被悄然掀开了一道缝隙，从中涌出的究竟是希望的微光，还是更为深邃莫测的未知迷雾？步达岭心中一片茫然，他唯一能确定的是，自这一刻起，自己的人生航船似乎已偏离了既定航线，正缓缓驶向一个连《黑厚学》这类权谋秘籍都未曾描绘过的、光怪陆离且充满变数的全新领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