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就是抬起手，用匕首的刀尖对着自己的脸。
他在那个血痣上轻轻划了一下，就破了点皮，一滴血流了出来，这滴血居然有点金色。
血滴了下去。
它没有结冰，也没有散开。
它在空中变成了一根金线，钻进了冰缝里，一直到了那个焦炭层那里——
【宿主的血液正在和‘忆晶’发生反应——倒计时更新：两日十七个时辰】
系统刚提示完，冰下面就亮了起来。
不是火光，也不是雪光，是七十二个光点，一个接一个地亮了，好像星星一样。
陈寿低头看了看小铃铛，又看了看长老甲，还有无相子……最后看自己的手心。
他手心上还有黑色的炭灰，还挺脏的。
远处，那个老药奴一直没动。
这时候，他突然动了。
他从竹篓里拿出三根树枝，弄断了一根，然后把断掉的树枝丢进了冰缝里。
“轰——”
一团青色的火烧了起来。
火很亮，把冰面照得很清楚。
在火光里，冰下面出现了七十二个人影，样子都不一样。里面有一个人影背对着大家，腰上挂着半个铜铃。
老药奴用手指着那个人影，声音很难听地说：
“那年你爸刻完最后一刀，问我——”
“如果灯不亮怎么办……”他又接着说：“……我说‘我相信你手里的刀’。”
陈寿握紧了手里的断匕，这把刀确实没开刃。
他用手指擦了擦刀身，发现上面刻着一行奇怪的乐谱，正好就是小铃铛天天吹的那个《镇魂调》！
陈寿觉得很惊讶。
原来她不是天生说不了话才吹埙，是这个曲子就需要这样来演奏。
小铃铛好像也明白了，她把嘴里的陶埙碎片吐了出来，然后吹出了一声很尖的哨音！
声音一响，断匕也跟着响了起来，刀身上的乐谱都亮了。
然后，塔基那边的焦炭层就裂开了，露出了一扇青铜大门——门上刚好有七十二个槽，和那个长老的铜磬碎片形状一样。
陈寿捡起碎片，把它插进了第一个槽里。
咔嗒。
门开了一道缝，有光从里面出来。
光里面有字，写着：
癸未年七月初三，陈砚之，未签押。
阿砚。
是他弟弟的名字，居然在这里。他不是死了，也不是活着，是没签一个合同。
系统又弹了出来，是红色的字：
【检测到‘九灯血脉’第二代样本——‘照世明心’技能冷却结束】
【警告：地宫里空气有问题——请注意呼吸】
他慢慢抬起手，擦了擦脸上的血，然后一脚就踏进了门里。
门里的光照在了他的鞋上。
他的系统，又启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