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寿的手指头还停留在一幅画上呢,画上是两个人拿着镜子,他感觉这幅画不对劲,心里想,这哪里是兄弟啊,这明明是在打架嘛。
他猛地抬起头,看了看满地的碎镜子。
他发现有七块最大的镜子碎片,位置很奇怪,像是北斗七星的样子,但是是倒过来的。谢无咎坐的那个铜镜,正好在中间的位置,像是一个阵的中心。
这不是巧合。
这是有人故意安排的。
这是一个祭坛。
陈寿往前走了一步,脚踩到了一个小镜子碎片,发出了“咔”的一声。
他弯下腰,从阿砚的手指上弄了点汗下来,那个汗是青铜色的,还没掉下来,在光下面还会动,很奇怪哈。
他用大拇指把那个汗,按到了旁边一个镜子碎片的中间。
那个镜子突然动了一下。
没有很亮的光,也没有很大的声音,就是一道蓝色的线从镜子中间出来,然后陈寿的左眼就看到了一个界面,是照世明心系统又自己打开了,上面写着红色的字:
【识别成功:目标身体里有一种毒,是“龙髓余毒”的变种(纯度89.3%),被一个叫“九渊锁龙阵”的阵法处理过,和神经系统绑在一起了——这个人不是活人,是一个“活体镜芯”,作用是稳定这个镜子监狱的。】
字还没消失,谢无咎的身体就突然弓了起来!
他的胸口裂开了一道口子,但是没有流血,也没有肉,就是流出来很多银灰色的液体,很稠,也很冷。
那个灰色的液体飘到空中,没有散开,反而自己转了起来,变成了一个人的脸。那张脸很瘦很白,眉毛和嘴角都耷拉着,嘴唇没什么颜色……是他妈妈死之前的样子。
然后陈寿就听到了他妈妈的声音,那个声音不是从空气里传来的,是直接出现在他脑子里的,声音很沙哑,她说:
“儿子啊……别查了……停下吧。”
陈寿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他不是害怕,就是心里很难受,觉得很失望。
但就在那个声音快要消失的时候,他猛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,嘴里都是血,又腥又甜的味道。
他拿出匕首,刀光一闪,就往自己的左胳膊上狠狠划了一刀!
胳膊上的肉都翻开了,血喷了出来,一滴、两滴、三滴……全都甩到了中间那个最大的、已经裂开的镜子上!
血滴到镜子上,没有滑下去,反而被吸住了,顺着裂缝开始爬,好像在修补那个镜子一样。
陈寿的眼睛都红了,额头上青筋都爆出来了,他大声地喊:
“我知道你在骗我!”
“我娘死之前抓着我的手,指甲都掐进我肉里了——她说的是‘活下去’!不是‘停下’!也不是‘别查’!是‘活下去’!!”
他喊完最后一个字,镜子就发出“嗡”的一声响,好像一个大钟被敲了一下!
那个幻象就消失了,他妈妈的脸变成了灰色的雾气散开了,声音也听不见了。
那些银灰色的液体也乱了,开始蒸发,发出一股很难闻的烧焦的味道——这是因为那个龙的毒失去了控制,自己在燃烧。
就在这个时候,传来一声很轻的响声。
“嗒。”
陈寿转头看过去。
小影侍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一个很高的地方,他光着脚踩在一个铜像上,背后是天窗透进来的月光,整个人黑乎乎的,像个纸片人。
他举着最后一块镜子,对准月亮——月光照下来,经过好几次反射,最后照在了整个宫殿的地上。
地上的水突然亮了。
水下面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图案——那个图案的线条很复杂,像锁链一样绕来绕去,中间还有红色的字,写的是:
心渊·饲悔
陈寿的瞳孔一下子就缩小了。
这个图,他见过——他突然想起来了,以前在丹房的砖头上见过,还在阿砚手上那个金线的走向里见过,也在他自己袖子上的锈迹里见过!
所有的线索,现在都对上了。
他看了看地上的图案,又看了看阿砚的手——她手上的金线还在一闪一闪的,和地上图案的闪光是一样的。
他好像突然想明白了。
他冷笑了一声,说:
“原来……不是用人命去喂龙。”
“是用人命……去校准龙脉。”陈寿的刀还插在镜子中间,刀身还在抖,血已经不流了——他甩出去的三滴血,已经爬满了整个镜子,像血管一样在发光,很烫。
他胳膊上的伤口下面,好像也有金色的线在发光,和地上的图案有关系。
系统还在提醒他:
【警告:检测到因果绑定。
你如果破坏主镜,会有“认知反噬”——你的记忆有37.6%的可能断掉,最可能忘记的是:你妈妈临终说的话、第一次见阿砚时下的雨、还有……你自己为什么当摸金校尉的理由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