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很冷又很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，不是从一个尸体嘴里发出来的，是几十个尸体同时开口说话，声音混在一起，很奇怪，直接冲进了陈寿的脑子里。
那个声音，居然是之前被抓的无相会高层，裴少卿的！
这个声音，不是真的声音，是想让他头疼，让他脑子变乱。
然而，面对这种奇怪的攻击，陈寿的脸上一点变化都没有。
他只是慢慢抬起头，眼睛一下子变得漆黑一片。
“承忆者之眼，启动。”
在他眼里，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代码。
那个声音攻击的本质马上就被他看穿了——是一个核心意识（裴少卿的记忆碎片）通过这些尸体里的某个东西，把声音放大了。
而在那些乱七八糟的频率里，有一个很小很小的漏洞。
“找到你了。”
陈寿不但没后退，反而冲了上去，像箭一样冲进了尸体堆里！
他的动作特别快，没有多余的动作。
面对一个扑过来的干尸，他不躲，身体擦着对方的胳膊滑过去，然后他用手指插进了古尸的后脖子，然后手一动！
“嗤啦！”
一个像蝉蛹的金属东西，被他从古尸的脊椎里拔了出来！
那个东西一离开身体，本来很凶的古尸就好像没电了一样，一下子倒在了地上，变成了一具真正的死尸。
陈寿的动作没停，他的身影在几十个干尸里穿来穿去，像个技术很好的解剖医生。
每一次出手，都从一个奇怪的角度，拔出来一个同样的金属东西。
裴少卿的那些声音干扰，对他根本没用。
也就十几秒的功夫，停棺间里又安静了。
几十个干尸倒了一地，每个脖子后面都有个洞。
陈寿站在中间，手里拿着一把冷冰冰的金属蝉蛹。
就在这时，他腰上的通讯玉符亮了，传来了李清微着急的声音：“陈寿！城南暗渠出口，我们抓到人了，但是他们有点奇怪啊！”
陈寿把金属东西扔进证物袋，人一晃，就消失在义庄的夜里。
然而，当他赶到城南的暗渠出口时，看到了一幅让人害怕的景象。
十几个被金吾卫围住的人，有商人，有老百姓，还有一个当官的。
他们被抓住了，脸上却一点害怕或者生气的表情都没有，就是很麻木，像木头人一样。
“我审过他们了，什么办法都用了，但他们就像不会说话的木头人，怎么刺激都没反应！”李清微走过来说，声音里都是没办法和不明白。
陈寿没说话，走到一个被绑着的“商人”面前，开了系统扫描。
【目标：‘伪面人’073号。】
【状态：这个人被洗脑了，格式化了，只有基本的行动能力。目前处于待机状态，在等新的意识模块。】
一行冷冰冰的字，在陈寿眼前出现了。
他慢慢闭上眼，再睁开时，眼睛好像更黑了。
陈寿想，坏了，这个无相会的阴谋太大了，比他想的还可怕。他们不是在捣乱，他们是在换人呢。
整个长安城，正在变成一个巨大的迷宫，活人死人都在换身份。
你随便遇到的一个人，你认识的邻居，甚至朝廷里的官员，都可能已经不是他自己了。
谁是真人？谁是假的？
这个问题，像一张大网，罩在了安静的长安城上空。
然而，就在陈寿脑子飞快转动，想从这个死局里找条路的时候，他的耳朵忽然动了一下。
他听到有脚步声，从不远处一个黑乎乎的巷子里传过来。
那脚步声很奇怪，听着很稳，但又有点慌。
他猛地转过头，目光很亮，看向那片黑暗。
巷子那头，一个瘦小的身影跑过去了。
借着远处的火光，陈寿只看到一件不合身的灰色袍子。
就在那个身影转弯的时候，一块小小的、刻着字的木牌，从袍子上掉了下来，“啪嗒”一声，掉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