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，但不是什么都没有的黑暗。
空气里都是土啊，石头啊，还有一股不好闻的味道，让人都不能呼吸了。
“咳咳！咳！公子！公子你在哪里呢，啊？！”
阿砚的声音很大，他好像一个野兽一样，用他那只没受伤的手，在那疯狂地刨他身边的那些碎石头。
他的指甲划在石头上，都裂开了，血流出来和泥混在一起，变成了红色的泥，但他好像没感觉到，就一直在那挖啊挖的，跟疯了似的。
“公子！”
突然，他的手碰到了一个凉凉的、滑滑的布。
是公子的衣服碎片！
阿砚心里很高兴，他用力把土扒开，终于看到了一个他很熟悉的身影。
陈寿就那么“躺”在石头和土的中间，他的身体是半透明的，在黑黑的地方发着一点点光，好像一个快要碎掉的玻璃人像。
“太好了……您没事！”阿砚激动得哭了，他发着抖伸手，想把陈寿给拉出来。
但是，他脸上的高兴一下子就没了。
他的手，直接就穿过了陈寿的衣服，又穿过了陈寿那个半透明的胳膊，最后碰到的，是又冷又硬的石头。
就好像他想抓的，只是墙上的一个影子，能看见，但是摸不着。
“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啊？”阿砚的脑子什么也想不了了，他特别害怕。
“你不要慌。”
一个声音直接出现在他脑子里，声音很平，没什么感情，是陈寿。
这个时候的陈寿，正在用一个他从来没有过的角度看这个世界。
他感觉不到东西，也闻不到味道，连自己的身体有多重都感觉不到。
他就像一个外人，很冷静地看着阿砚的手在自己的“身体”里穿过去。
他想动一下他那个假的肌肉，想抓住阿砚的手站起来。
他的手很准地放到了阿砚的手腕上，然后……就直接穿过去了。
什么感觉都没有，也摸不到，就是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，好像能“看”到阿砚骨头上有个旧伤。
【系统提示说：你的身体快要消失了，不能碰东西了。】
系统的提示冷冰冰地出来了。
就在这个时候，头顶上传来了“嘎吱嘎吱”的声音，有一块磨盘那么大的石头松了，它掉了下来，呼啸着就朝着陈寿这边砸了过来！
“公子小心啊！”阿砚吓坏了，他想都没想就扑了过去，想用自己的身体去保护陈寿。
陈寿的反应更快。
应该说，是他当摸金校尉的本能更快。
他下意识就往旁边滚了一下。
但是，他以为会撞到他，结果没有。
那块能把人砸成肉酱的大石头，好像穿过了一个影子一样，直接穿过了他那个假的腿，“轰”的一声砸在了地上，搞得到处都是灰。
他一点事都没有。
但是呢，他本来就半透明的身体，被这么一搞，变得更淡了，都快要和旁边的黑暗变成一体了。
“别碰我，”陈寿的声音又在阿砚脑子里响起来，“物理攻击会让我消失得更快。你去找出口吧。”
阿砚还没说话，就有三个动作很快的人从塌了的墓道那边悄悄地进来了。
他们穿着很紧的衣服，手里拿着弩，走路没声音，他们就是剩下的巡墓死士。他们是无相会派来的人，专门负责确认目标死了没有，还要把现场清理干净。
那三个人的眼睛很尖，一下子就看到了唯一的目标——正在从地上爬起来的、浑身都是血的阿砚。
陈寿就在他们旁边，他们都快撞到他了，但是他们好像没看见一样，就好像他真的是空气。
阿砚感觉到了危险，身上的毛都立起来了，他刚想提醒，三支带着绿色毒的弩箭已经瞄准了他！
来不及了！
陈寿的脑子飞快地转着。
他现在这个样子，挡不了箭，也推不开阿砚，连大声喊都做不到。
他能做的，只有靠自己了。
他看了一眼，看到旁边地上有把刀。
他很快地飘过去，弯腰伸手去拿。
手指碰到了刀柄，滑过去了。
他又抓了一次，又滑过去了。
第三次，他用了自己全部的想法，才让那个刀柄在他手里停了那么一小下，但是一点力气都用不上。
这把刀对他来说，太重了。
【系统判定：你能用的力气不到一钱。】
不能用物理办法了。陈寿马上就换了另一个办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