毫无底线。
他甚至懒得再跟她多说一个字。
“滚!”
一个字,冰冷,干脆,不带任何情绪。
陈锋的目光甚至没有在她身上停留,而是死死锁定了她手里那碗棒子面粥。
下一秒,他抬起了腿。
没有去碰她的人,而是看准了她手里的土陶碗,一脚踹了过去!
动作迅猛,精准!
“哐当!”
一声脆响,在寂静的后院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土陶碗在半空中炸开,碎成了几片,滚烫的稀粥劈头盖脸地溅了秦淮茹一身,大部分都浇在了她的腿上。
“啊!”
秦淮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,烫得她原地蹦了起来。
陈锋上前一步,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,将她完全笼罩。
他的眼神,冷得像是腊月的冰刀。
“秦淮茹,我警告你!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字字千钧,砸在秦淮茹的耳膜上。
“你再敢上我这儿来骚扰,我立刻就去街道办举报你‘搞破鞋’!”
“你信不信,明天全院、全厂就都能看见你戴着高帽游街?!”
“搞破鞋”!
这三个字,像是一道晴天霹雳,轰然炸响在秦淮茹的头顶!
这瞬间击溃了她所有的心理防线。
在这个年代,这个罪名,比“小偷”要严重一百倍,一千倍!
它足以让一个女人身败名裂,被所有人唾弃,被踩进泥里,永世不得翻身!
她被陈锋那股狠厉和不留半分余地的绝情,彻底吓破了胆。
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,那张英俊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,只有纯粹的、冰冷的厌恶。
她终于明白,这个男人,是她无论如何也招惹不起的。
所有的算计,所有的不甘,在这一刻,被恐惧碾得粉碎。
她彻底死心了。
秦淮茹捂着脸,甚至顾不上去拍打腿上的滚烫粥水,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呜咽,哭着,踉跄着,逃回了中院的黑暗里。
陈锋看着她狼狈逃窜的背影,眼中的厌恶没有丝毫减退。
他“砰”的一声关上门,落了锁。
世界,总算清净了。
他刚想去倒杯水,驱散这一身的晦气。
“咚!咚咚!咚咚咚!”
院外,突然传来一阵急促到极点的敲门声!
那声音又快又重,完全不是正常的拜访,倒像是在砸门,透着一股火烧眉毛的焦灼。
陈锋的眉头再次拧紧。
他拉开门栓,打开门。
门外站着的人,让他有些意外。
是杨厂长的秘书,罗秘书。
此刻的罗秘书,额头上、鼻尖上全是亮晶晶的汗珠,几缕头发被汗水浸湿,黏在脑门上,脸上写满了无法掩饰的焦急和紧张。
他扶着门框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连一句完整话都快说不出来了。
“陈……陈……陈干事!出……出大事了!”
“罗秘书,慢点说,怎么了?”
陈锋扶了他一把。
“杨厂长……杨厂长刚接到市委的电话!”罗秘书用力擦了一把脸上的汗,也顾不上擦干净,急切地说道。
“市宣传部的钱部长,明天!明天上午九点,要亲自带队,来咱们轧钢厂,突击视察!”
“视察什么?”
“就视察你一手操办的‘内部小报’和‘文化宣传墙’!”
罗秘书急得跺了跺脚。
“这是突击检查啊!一点准备时间都不给!杨厂长现在高度紧张,命令你,必须做好万全准备!”
“这关系到咱们轧钢厂,乃至杨厂长本人明年的脸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