食堂里那上百道目光,鄙夷、嘲讽、不屑,变成了一根根淬了毒的钢针,在她逃跑的路上,依旧在背后密密麻麻地扎着。
秦淮茹感觉自己的脸皮被活生生剥了下来,扔在地上,任由全厂的工人踩踏。
她弓着背,低着头,从食堂一路冲回四合院。
冷风灌进领口,吹不散脸上那股火烧火燎的热度。
“砰!”
贾家的门被她重重撞开,又在她身后猛地关上。
屋子里一如既往的阴暗,带着一股散不去的霉味。
秦淮茹背靠着冰冷的门板,身体止不住地颤抖,分不清是气的,还是怕的。
她恨!
牙关咬得咯咯作响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肉里,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。
她恨陈锋!恨他那张嘴!恨他那双眼!
更恨他当着全厂人的面,把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伪装,撕得粉碎,连一片遮羞布都没给她留下!
吸血鬼?
白眼狼?
这些词汇在她的脑子里反复轰鸣,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。
可是,恨意之后,那股深入骨髓的不甘,又一次翻涌了上来。
一张凤凰牌自行车票。
那不是一张薄薄的纸,那是崭新油亮的自行车,是一百三十多块钱的巨款!
是能让贾家这个无底洞暂时被填满的希望,是能让她在院里、在厂里彻底扬眉吐气的资本!
就这么放弃?
不!她不甘心!
秦淮茹的胸膛剧烈起伏着,眼中的泪水早已被一种更加灼热的东西所取代。
她打听过,陈锋那个新来的大学生,不住在厂里分的宿舍,而是租了后院聋老太太的耳房。
那个地方……偏僻,狭窄,入夜之后,更是人迹罕至。
一个念头,像是黑暗中滋生的毒藤,迅速缠绕住了她的心脏。
软的不行,那就来硬的!
她就不信,凭她秦淮茹的风韵,一个二十出头、血气方刚的小年轻,能真的坐怀不乱!
只要生米煮成熟饭,他陈锋就算再硬气,为了自己的名声,也得乖乖认栽!
到时候,别说一张自行车票,就是他陈锋这个人,都得被她拿捏得死死的!
这个念头一旦出现,就再也无法遏制。
下班的铃声一响,秦淮茹没有像往常一样去食堂排队,而是径直回了家。
她翻箱倒柜,找出了一件打了几个补丁,但却是最能凸显身材的旧衬衫。
扣子,她故意解开了两颗。
她没有拿饭盒,只是盛了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棒子面粥,碗沿还带着一个豁口。
她算准了时间,在夜色彻底笼罩四合院之前,堵在了后院陈锋的房门口。
陈锋刚从厂里回来,身上还带着一股机油和铁屑的味道。
远远地,他就看见一个黑影杵在自己门口,像一根戳在那里的门神。
走近了,昏暗的光线下,那张熟悉的脸让他眉头瞬间锁死。
“陈干事……”
秦淮茹开口了,嗓音里那股白天的尖利和怨毒消失得无影无踪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刻意挤出来的、又媚又软的腔调。
她侧过身,后背故意倚在冰冷的门框上,这个姿势让她本就紧绷的衣衫,更加清晰地勾勒出身体的曲线。
“您别生气了,白天……白天是我的错……”
她端着那碗粥,小心翼翼地往前递了递。
“我……我给您熬了点粥,暖暖身子,您尝尝?”
故技重施。
还是那套用可怜博同情,用身体做交换的把戏。
她的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,直勾勾地盯着陈锋,话语里的暗示已经露骨到了极点。
“陈干事,只要您……您能把那张票给我……”
她的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一股让人作呕的黏腻。
“我……我什么都愿意干。”
“这屋里,不就您一个人住吗?夜里也挺寂寞的……”
陈锋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这个女人,彻底刷新了他对无耻的认知。
为了利益,她可以把自己的尊严、身体,乃至一切,都当成可以交换的筹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