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种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并未持续太久。
萧天逸原本因愤怒而充血的面庞，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为惨白。
他骇然发现，自己那只握住剑柄的手掌像是被强力胶粘在了高压电线上，丹田内那汪引以为傲的浩瀚真元，正顺着经脉疯狂涌向那枚看似不起眼的金钉，然后泥牛入海，连个水漂都没打起来。
这不是僵持，这是单方面的掠夺。
“吱嘎——”
早已不堪重负的木门发出一声呻吟，被人从里面随手推开。
顾长生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棉布长衫，脚上趿拉着一双露着大拇指的草鞋，手里还端着那个印着“为人民服务”红字的搪瓷茶缸，一脸没睡醒的起床气。
他甚至懒得看那位满头大汗的天衍宗首席一眼，而是低头盯着门口那块被剑气余波震碎的青石板，眉头紧锁。
“大清早的，不仅制造噪音，还破坏公物。”
顾长生抿了一口昨夜剩下的凉茶，指了指地上那一滩碎石粉末，语气里满是那种被邻居装修吵醒的无奈，“现在的年轻人，素质教育这块还是抓得不够紧。”
萧天逸此时连骂人的力气都被抽干了，只能瞪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，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赫赫声。
顾长生没理会这败犬般的哀鸣，心念微动，系统空间里那份刚刚到账的奖励——【不可逾越之墙】便出现在掌心。
那看起来是一沓厚厚的、泛着青灰色的纸砖，每一块上面都用不知名的黑色颜料画着扭曲的符文，隐约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压抑感。
“哗啦。”
顾长生像倒垃圾一样，将这几百块纸砖随手倾倒在萧天逸那双做工考究的云履旁。
“既然这么喜欢在我门口站岗，那就干点正事。”顾长生打了个哈欠，随手指了指店铺外围那圈空荡荡的地界，“把这些砖砌上。日落之前要是还没砌好一堵隔音墙，你那把剑就留着给我当避雷针吧。”
说完，他转头瞥向一旁正努力把自己缩进墙角的赵震。
“老赵，你是个明白人，监工这活儿交给你。要是墙砌歪了，或者漏风，我就拿你的国书去糊厕所。”
赵震浑身一激灵，虽然身为大乾皇帝，此刻却比太监总管还要乖巧，立刻挺直腰杆，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方巾擦了擦额头的汗，对着萧天逸摆出了一副“朕很看好你”的威严架势。
萧天逸眼角崩裂，屈辱感如岩浆般冲刷着理智。
让他堂堂化虚境强者、未来的剑道魁首像个泥瓦匠一样在这里砌墙？
“欺人太甚！我乃……”
他刚想调动仅剩的灵力震碎那些可笑的纸砖，一道死板而阴冷的影子毫无征兆地覆盖了他的后背。
纸墨不知何时已瞬移至他身后，手中那把平日里用来裁纸的竹戒尺，带着某种名为“职场霸凌”的绝对规则，重重地拍在了萧天逸挺得笔直的脊梁骨上。
“啪！”
这一尺子下去，没伤皮肉，却仿佛打断了某种名为“尊严”的骨头。
“姿势不标准。工地上禁止挺胸抬头，容易被坠物砸伤。”纸墨那毫无起伏的机械音在萧天逸耳边炸响，“请保持屈膝搬运姿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