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衡这一嗓子刚起了个头,就被喉咙里那股因极度缺水而冒出的烟火气给呛了回去。
他堂堂大乾三皇子,平日里那是何等风光,此刻却像只刚从蒸笼里逃出来的落汤鸡,死死扒着门框不撒手。
那金丝楠木的门槛被他那双满是手汗的掌心蹭得油光锃亮。
只要能蹭到这一口续命的凉气,别说尊严,让他现在就把这身能闷死人的四爪蟒袍当场脱了都行。
顾长生没那个闲工夫去管这位皇室贵胄的心路历程。
他伸手在藤椅扶手上摸索了一阵,指尖触到一片冰凉滑腻的瓜皮,那是一块刚从冰鉴里捞出来的红瓤西瓜,上面还挂着晶莹剔透的水珠。
咔嚓一声脆响。
清甜的汁水在口腔中爆开,带着一股直冲天灵盖的凉意。
顾长生舒服地眯起眼,这才是生活,这才是夏天该有的样子。
至于门外那个已经开始翻白眼的萧天逸,在他眼里不过是背景板里的一抹噪点。
萧天逸此刻确实快要疯了。
那种感觉就像是被扔进太上老君的炼丹炉里反复炙烤,连呼吸进肺里的空气都带着灼烧感。
视线早就模糊了,天地间只剩下远处那扇喷吐着白雾的大门,那是唯一的生路。
哪怕是死,也要死在凉快的地方!
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,踉跄着向那台巨大的纸箱子挪去。
只要再走三步……不,两步……
滴——
一道没有任何感情起伏的机械音再次响起,紧接着,那根熟悉的黑白警棍像是打地鼠一样,准确无误地捅在了萧天逸的肚子上。
纸墨那双朱砂画成的死鱼眼闪烁着诡异红光,不知疲倦地重复着设定好的台词:非本店VIP客户,禁止占用冷气资源。
根据热力学第二定律,您的体温会拉低本店的制冷效率,请退至十米黄线以外。
萧天逸被这一棍子捅得胃里酸水翻涌,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向后栽倒。
顾长生听到动静,把啃得干干净净的西瓜皮随手往旁边一抛,有些嫌弃地啧了一声。
这又是何必呢?
好好刷墙不行吗?
非要过来添乱。
他瞥了一眼那个还在努力往这边爬的卷王,又看了一眼墙角那摊半干不湿的浆糊,突然觉得这样很不符合统筹学原理。
既然这台纸扎空调是单向热交换,那排出去的热废气不就浪费了吗?
浪费可耻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