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辛辣呛人的酒气,像一双粗糙的大手,粗暴地揉捏着他的嗅觉神经。
比起那些闻着仙气飘飘、喝着却淡如清水的灵酒,这股子混合了谷物、烈火与风雪的味道,才叫一个酣畅淋漓。
顾长生惬意地窝进柜台后那张吱呀作响的摇椅里,晃晃悠悠,给自己满上一杯。
琥珀色的酒液在粗陶碗里荡漾,映出他那张心满意足的懒脸。
人生得意须尽欢,管他屋外洪水滔天。
他抿了一口,烈酒烧过喉咙,一股暖意直冲天灵盖。舒坦。
这时,他才想起来刚才顺手牵羊摸来的那个“外卖盒”。
他把那个沉甸甸的百宝囊随手倒在柜台上,发出一阵叮里当啷的脆响。
一堆瓶瓶罐罐,几本封皮漆黑的册子,还有些像是暗器毒针的玩意儿。
顾长生扫了一眼,毫无兴趣。
这些东西,要么需要他主动去学,要么需要他主动去用,都违反了他的人生信条。
他的目光落在一块通体漆黑、约莫巴掌大的长方体上。
那东西入手冰凉,质地细腻得不像石头,反而有点像某种高密度塑料。
凑近闻了闻,一股淡淡的松香混着铁锈味钻进鼻子。
“嗯,这玩意儿看着还行。”顾长生掂了掂,觉得分量挺足,用来压泡菜坛子或者当个镇纸应该不错。
他随手把这黑块扔给了正在一丝不苟记账的纸墨,“你的。看着像块好墨。”
纸墨那双画出来的死鱼眼里,极快地闪过一道数据流。
他伸出纸扎的手掌,稳稳接住。
指尖与黑块接触的瞬间,那块“万年玄铁墨”竟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,仿佛沉睡万年的凶兽被唤醒。
纸墨没有丝毫犹豫,当即取来一方砚台,开始研磨。
没有加水,那玄铁墨却自行分泌出漆黑如夜、粘稠如油的墨汁。
顾长生没再管他,端着酒碗,饶有兴致地看向门外。
“啊!”“我的脚!”
几声短促的惊叫从门口传来。
几个自作聪明的士兵,想趁着混乱偷偷溜进铺子屋檐下躲雨,结果刚一脚踏过门槛,就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攥住了脚踝。
他们的双脚像是被灌了铅,死死地粘在地面上,任凭他们涨红了脸使出吃奶的劲,也无法挪动分毫。
顾长生瞥了一眼,看到纸墨刚刚在门槛上涂下的那道湿漉漉的黑色墨线,不由得撇了撇嘴。
想插队?没门。
就在这时,屋外传来一声震天的怒吼。
秦战再也无法忍受手下士兵在腐蚀雨中融化的惨状,他浑身爆发出金色的战气,如一轮烈日,试图用蛮力强行冲破那把巨大的油纸伞。
“给本将军……开!”
战气冲天而起,狠狠撞在伞盖之上。
然而,预想中惊天动地的爆炸并未发生。
那看似脆弱的油纸伞面只是微微一颤,伞面上汇聚的雨水,在战气的激荡下,竟瞬间化作一种无形的力场,猛地向下反压。
“噗通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