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荒州,乃三战之地。北有北莽虎视,东有大辽觊觎,西有蒙古铁骑威胁。内部,豪强割据,民风彪悍,政令难行。
更麻烦的是,它与北凉接壤。徐啸其人,雄才大略,却也睚眦必报,王爷此番折了他的面子,他虽未必明着动手,但暗中的刁难与掣肘,绝不会少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赵玄宸,眼神锐利。
“王爷若想在那片绝地站稳脚跟,甚至有所作为,唯有一条路——杀出一条血路!”
“外击草原蛮骑,以军功立威,震慑边陲;内平豪强匪患,整肃吏治,收拢民心。同时,必须与北凉划清界限,甚至在某些时候,要表现出强硬对抗的姿态。唯有如此,展现出惊人的能力与价值,才能获得陛下的鼎力支持。
陛下如今需要棋子,但也需要有用的棋子。等新帝上位,王爷若已在荒州打下根基,展现出不逊于北凉王的边功与能力,新帝自然会倚重于你,以制衡北凉。届时,王爷才算真正有了立足朝堂的资本。”
元景行的建议,清晰而冷酷,直指核心。
这是立足于当前离阳朝局和荒州现实,为赵玄宸规划的一条最有可能活下去,甚至获得权力的道路。核心就是。
不再韬光养晦,而是主动亮剑,在荒州建功立业,同时与北凉王保持距离,向皇帝证明自己的“用处”。
赵玄宸静静地听着,面上无波无澜。元景行的建议很中肯,如果没有系统,这或许真是他唯一的选择,努力从一枚随时可弃的棋子,变成一枚有用乃至重要的棋子。
可惜,元景行不知道他的底牌,更不知道他的志向。
“先生之言,金玉良言,玄宸受教了。”
赵玄宸拱手,语气诚恳。
“多谢先生今日冒险相送,这份情谊,玄宸铭记于心。”
他谢的是情谊,而非建议。元景行何等敏锐,立刻听出了其中的分别。
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随即恢复平静。看来,这位年轻的王爷,心中自有沟壑,对自己的建议,似乎并不完全认同,或者……有更大的野心?
不过,他并不在意。
他来此,主要是全一份交情,话已点到,如何抉择,是赵玄宸自己的事。
“王爷客气了。”
元景行微微一笑,又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。
赵玄宸看着他,忽然道。
“先生日后若真为帝师,执掌权柄,玄宸也有一言相赠。”
“哦?王爷请讲。”
元景行饶有兴趣。
“以北凉王为鉴。”
赵玄宸缓缓吐出六个字,目光深邃。
“功高可震主,权大可倾国。如何把握其中分寸,先生大才,想必比我更清楚。”
元景行闻言,瞳孔微微一缩,深深看了赵玄宸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