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,看似提醒,实则意味深长。
他沉默片刻,才道。
“王爷此言,老夫记下了。”
赵玄宸笑了笑,语气忽然轻松起来。
“荒州虽苦,却也天高地阔。先生若觉太安城待得烦闷了,或有什么不便,荒州虽陋,亦可扫榻相迎。”
这近乎直白的招揽,让元景行心中再次泛起波澜。
他看着眼前这位笑容明朗、眼神却坚定如铁的年轻王爷,那股“困龙升天”的感觉愈发强烈,甚至隐隐感觉到一丝……真龙之气?这念头让他自己都吓了一跳。
他压下心中悸动,同样笑道。
“王爷美意,老夫心领。若真有那一日,榻脏乱不堪,老夫可是不会去的。”
“那就说定了。”
赵玄宸大笑,伸出手掌。
“两年之后,再看荒州,是否值得先生一顾!”
元景行看着他的手,也笑了起来,伸出手掌,与他重重击了三下。
“好!两年之后,老夫拭目以待!”
击掌为誓,约定既成。
赵玄宸不再多言,拱手道别,转身登车。车队再次启动,绕过望枫亭,向着北方迤逦而去。
元景行独自站在红枫之下,望着那逐渐远去的车队,久久未动。秋风卷起落叶,在他身周盘旋。
他清癯的脸上,表情复杂,惊异、赞叹、疑惑、期待交织。
“困龙升天……真龙之象……”
他低声自语,反复咀嚼着这两个词,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,眼中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明亮光彩。
“赵玄宸……此子,恐非池中之物啊。太安城……怕是看走眼了。”
赵玄宸率领着百余人的车队,离开望枫亭后,便一路向北,不疾不徐地行进。
他并未刻意隐藏行踪,也未选择过于偏僻难行的小路。一来,他有意借此机会,亲眼看看这九州大地的山河风貌,亲身感受这片综武世界的真实脉搏;
二来,他也觉得无需过分遮掩,该来的总会来,与其鬼鬼祟祟徒惹猜疑,不如大大方方,倒要看看这一路上,会有多少牛鬼蛇神跳将出来。
离阳疆域辽阔,从太安城到荒州边界,足有数千里之遥。车队沿着官道前行,起初还能见到繁华城镇,田野井然。但越往北,景象便渐渐不同。时而能见到拖家带口、面有菜色的流民在路边乞讨,眼神麻木而绝望;
时而能远远瞥见江湖人士纵马呼啸而过,或在林间旷野爆发争斗,刀光剑影,呼喝惨叫声隐隐传来,为这旅途平添几分肃杀;
更有甚者,在途经一些山势险峻之地时,竟有不开眼的剪径强人试图拦路,自然被外围护卫的御林军或暗中随行的剑甲死士轻易打发,只留下几具尸首和逃散的喽啰。
世间百态,红尘纷扰,就这样赤裸裸地展现在赵玄宸眼前。有底层百姓的疾苦,有江湖武林的快意恩仇与残酷,也有乱世将临的隐隐征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