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种过分的平静，反而让一直保持高度警惕的李镇岳等王府旧部侍卫感到有些不安。营帐扎下时，李镇岳按惯例巡视完外围哨岗，来到赵玄宸的车驾前禀报，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疑惑。
“王爷，今日行程依旧平静，沿途未见任何异常。探马回报，前方三十里内官道畅通，两侧山林也无大规模人员聚集的迹象。”
李镇岳顿了顿，还是忍不住道。
“属下愚钝，按常理，那夜刺客失手后，对方若不肯罢休，这几日正是反扑或再次试探的最佳时机，可如今这般风平浪静……属下总觉得心里不踏实。”
赵玄宸正斜倚在铺着柔软锦垫的车厢内，闻言只是淡淡一笑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身旁的小几。姜泥安静地坐在他身侧，为他剥着新鲜的果子。
而在车厢另一侧，新晋的“侍女”幽月，正低眉顺眼地跪坐在姜泥脚边，动作略显生疏却十分认真地替姜泥捏着小腿。
“觉得不踏实就对了。”
赵玄宸接过姜泥递来的果肉，放入口中，慢条斯理地道。
“暴风雨来临之前，海面往往最是平静。对方越是不动，说明所图可能越大，或者……在等待一个更有把握的时机。”
他的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瞥向正在认真“服侍”姜泥的幽月。经过几日的“调教”和九花玉露丸的调养，幽月的伤势已好了七八成，脸色也恢复了往日的红润。
只是那份属于顶尖杀手的凌厉气质被刻意收敛了许多，换上了一种低眉顺眼的温顺模样。在姜泥有意无意的指点下，她学习侍女礼仪的速度很快，如今端茶递水、捏肩捶腿已有模有样。
感受到赵玄宸的目光，幽月捏腿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，随即又恢复了均匀的力度。
她低着头，长长的睫毛掩盖了眸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。
赵玄宸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、带着淡淡戏谑的弧度。
他自然清楚，幽月此刻的“温顺”不过是形势所迫下的伪装。
这个冰霜般的杀手，心志坚韧，绝非几日工夫就能真正驯服。
她那些看似顺从的小动作下，偶尔流露出的细微僵硬，或者不经意间扫过车厢内武器摆放位置的眼神，都没能逃过他的眼睛。
不过，他并不点破，反而有些享受这种“慢慢攻略”的过程。看着一个曾经要取自己性命的顶尖刺客，如今不得不穿上侍女的衣裙，学习如何服侍人，这种反差和掌控感，的确别有一番趣味。
更何况，有她在，或许能钓出更大的鱼。
“前往荒州的路还长，有些乐子，总比一路沉闷来得强。”
赵玄宸似是自语，又似是说给车内的两位女子听。
姜泥抿嘴轻笑，温柔地看了赵玄宸一眼，又对幽月道。
“幽月姐姐，力度可以再稍重一些，对，就是这里，有些酸胀。”
“是，王妃。”
幽月低声应着，调整着力道，心思却有些飘忽。
她一直在暗中尝试运转罡元，虽然被赵玄宸以特殊手法封住了主要经脉节点，无法动用大量罡气，但细微的感应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