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系列动作流畅而迅速,显示出她已迅速进入了“侍女”的角色,并且心甘情愿。
赵玄宸对她的表现颇为满意,目光示意了一下秋实。
秋实会意,与其他三姐妹交换了一个眼神,四柄指向冥侯要害的长剑,齐齐撤开,但仍保持着警戒姿态。
冥侯瘫倒在血泊中,胸膛剧烈起伏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。
他努力偏过头,正好看到月姬起身、道谢、然后温顺地站到赵玄宸身后的全过程。
她那副低眉顺眼、恭敬自然的神态,与他记忆中那个冷艳孤傲、杀伐果决的搭档截然不同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冥侯心头。愤怒?月姬背叛了组织,屈服于敌人。心痛?看到她为了救自己,如此卑微乞求,尊严尽失。茫然?眼前的月姬,似乎……并不完全是痛苦和屈辱,那站在赵玄宸身后时,眼底深处一丝不易察觉的安定,又是什么?
就在这时,一直安静站在赵玄宸另一侧的姜泥,忽然轻轻叹了口气,声音柔和,仿佛自语,又仿佛是说给冥侯听。
“世间之事,福祸相依。月姬姐姐能得王爷庇护,远离刀口舔血、朝不保夕的杀手生涯,对她而言,未尝不是一种解脱和更好的归宿。冥侯先生,你若真心为她好,或许……也该为她感到庆幸。”
姜泥的话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了冥侯耳中。
他浑身一震,如遭雷击。是啊……暗河是什么地方?那是无尽的血腥、背叛、利用和冰冷的任务。月姬跟着自己,除了不断的杀戮和危险,又得到了什么?
温暖?安全?未来?而眼前这位逍遥王,实力深不可测,麾下高手如云,更能让月姬甘愿臣服……或许,跟着他,月姬真的能有一条不一样的路?
这个念头一旦生出,便如同野草般疯长。冥侯眼中的愤怒和不甘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……一丝释然。
他挣扎着,用尽力气,朝着赵玄宸的方向,声音嘶哑地开口道。
“多……谢王爷……不杀之恩。”
赵玄宸目光落在他身上,淡淡道。
“不必谢本王,要谢,就谢月姬吧。”
他顿了顿,话锋一转。
“本王倒是好奇,是谁,能请动你们北离暗河的‘月姬冥侯’,还有那三位……嗯,身上带着股子战场杀伐气的宗师,来对付本王这个看似无关紧要的藩王?”
冥侯闻言,沉默了片刻,似乎在权衡。
最终,他看了一眼赵玄宸身后神色关切又紧张的月姬,又想到自己已是砧板上的鱼肉,更重要的是,对方或许能提供他追寻多年的线索……他咬了咬牙,低声道。
“是……北凉。”
虽然早有猜测,但听到冥侯亲口说出,赵玄宸眼中还是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。
“北凉?徐啸?还是……”
“是北凉世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