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握了全部情报,苏长青心底那股翻涌的杀机缓缓沉淀,化作一种冰冷彻骨的平静。
捏死屠龙道长,不过是早晚之事。
当务之急,是先去确认九叔的安危。
他转身,背影融入更深的巷道阴影,没有惊动那两个还在做着发财大梦的渣滓。衣袂无声,如同一只潜行于暗夜的猎豹,朝着镇子另一头的义庄方向疾行而去。
夜色愈发深沉。
月光被浓厚的乌云遮蔽,整个任家镇都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。
空气中,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焦臭与血腥气,那是白日里僵尸肆虐后留下的痕迹。
苏长青的脚步很稳,每一步的距离都分毫不差,心神却早已沉入识海,飞速梳理着刚刚得到的海量信息。
西洋僵尸的弱点……雷霆。
毒品交易的路线……全部记下。
他的嘴角,无声地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这一次,他不仅要将这所谓的SS级灾难彻底抹除,更要让那些躲在背后,拿人命当草芥的家伙,付出最惨烈的代价。
前路,是一片乱葬岗。
此地乃是镇外的荒坟,不知埋葬了多少无家可归的孤魂。歪斜的墓碑,疯长的野草,几棵光秃秃的槐树在夜风中伸展着扭曲的枝丫,投下幢幢鬼影。
就在苏长青踏入这片区域的瞬间。
周遭的温度,骤然下降。
那是一种阴寒刺骨的冷,仿佛有无数双冰冷的手,正从地底深处伸出,想要抓住活人的脚踝,将之拖入永恒的黑暗。
呜呜呜——
咿咿呀呀——
一阵凄厉又尖锐的唢呐声,毫无征兆地划破了死寂。
那声音来自四面八方,钻入耳膜,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。明明是民间丧葬才会吹奏的悲戚曲调,此刻却夹杂着一种令人头皮发炸的欢快节奏,仿佛在庆祝着一场死亡的盛宴。
“嗯?鬼气?”
苏长青停下脚步。
他依旧负手而立,身形笔挺,俊朗的面容上没有半分波澜,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,冷漠地扫向前方。
前方的薄雾,不知何时变得浓郁起来。
雾气翻涌间,一支队伍正悄无声息地飘荡而来。
八个纸扎人,凭空浮在半尺高的空中,僵硬地抬着一顶花轿。
那些纸扎人面色惨白如纸,双颊却用最艳的朱砂涂抹出两团极不协调的高原红,嘴角咧着僵硬的笑容,空洞的双眼直勾勾地看着前方。
它们抬着的花轿,通体血红。
那不是喜庆的朱红,而是一种浸透了鲜血的暗红,粘稠得仿佛随时都会滴落下来。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,混杂着纸钱的灰烬味,扑面而来。
“嘻嘻嘻……好俊俏的小郎君啊……”
一道声音从花轿中悠悠传出。
那声音娇媚入骨,每一个字都带着能让男人骨头发酥的魅惑,偏偏又裹挟着一股阴寒至极的气息,钻入骨髓,冻结血液。
轿帘被一只苍白的手掀开一角。
一张绝美的脸庞随之显露。
肤白胜雪,眉眼如画,红唇似火,足以让任何男人为之神魂颠倒。
只是,那双看向苏长青的眼睛里,没有瞳孔,更没有眼白。
那是一片纯粹的、深不见底的漆黑。
粘稠的贪婪与占有欲,在其中疯狂涌动,死死锁定在苏长青的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