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军府门前。
江宁一身清爽的男装走了出来。上好的月白绸长袍,玉冠束发,折扇轻摇,举手投足间,竟寻不见半分女儿家的娇柔,反倒有几分世家公子的潇洒不羁。
碧儿也换了一身小厮的装扮,紧随其后。她看着身后一反常态、恭敬地将江宁送到大门口的管家,心中充满了疑惑。
“小姐,您有没有觉得……府里好像有点不对劲?”
不仅将军忽然下令,将府中最好、最清静的“听竹苑”收拾出来给小姐居住,就连吃穿用度,也比从前好了不知多少倍。更奇怪的是那些下人,往日里对小姐鄙夷轻慢,现在却是个个敬畏有加,甚至带上了几分巴结讨好。
一夜之间,这将军府,仿佛变了天。
何止是变了天。
江宁回想起昨日慕容琙走后,她与“父亲”魏远在书房的那场“父慈女孝”的谈话,不由得暗自冷笑。魏远那只老狐狸,当真是能屈能伸。
在得知自己通敌的书信落在江宁手中后,他连半句质问都不敢,当即便命人将还在叫嚣的柳姨娘拖去祠堂罚跪,并且立刻亲自为江宁安排了全新的住处与用度。今日听说她要出门,更是二话不说,送来一沓厚厚的银票。
“伸手不打笑脸人”,魏远这番姿态,虽不可能让江宁立刻交出书信,但至少暂时保住了他的项上人头。
“小姐,咱们去哪儿啊?”碧儿见江宁不语,好奇地问。
“自然是吃喝玩乐!”江宁说着,将那沓银票随手塞进碧儿怀里,“走,带路!去京城最大最热闹的酒楼!”
主仆二人很快便来到了京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。才刚走到街口的“醉仙楼”附近,便看见前方围满了黑压压的人群,喧闹声不绝于耳。
江宁带着碧儿凑上前去,只见人群中央停着一辆华盖马车,拉车的竟是两匹神骏非凡的北狄良驹。车前,十余名身材魁梧、腰挎弯刀的北狄武士,正呈保护姿态,与他们身前的数十名衣衫褴褛的乞丐对峙。
一个看似头领的乞丐,怀里抱着一个约莫五六岁的瘦小男孩。那孩子双目紧闭,面无人色,脸上两道清晰的鞭痕还在渗着血,看上去触目惊心。
江宁一眼便认出,这些北狄武士的穿着打扮,与那夜出现在魏远书房的密使,如出一辙。她心中惊疑不定,大梁与北狄素来关系紧张,何时允这些北狄人带着兵刃,如此明目张胆地在京城大街上横行了?
她思量间,一名须发半百的老乞丐颤颤巍巍地走上前来,一双老眼却矍铄有神:“你们不愿施舍便罢了,何故对一个孩子下此毒手!难道你们北狄蛮夷,都是这般毫无教化之辈吗!”
那老者虽衣衫破旧,身形瘦削,但一番话说得是义正言辞,气势不凡,倒不像个寻常乞丐。
“老不死的,找死!”一名北狄武士被戳到痛处,勃然大怒,手中的马鞭一扬,便要朝那老乞丐脸上挥去。
江宁眉目一冷,身影如电,瞬间欺身上前。在鞭子落下的前一刻,精准地扣住了那武士的手腕,冷哼一声:“主子没说话,哪来的狗乱吠!”
话音未落,众人只听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,前一秒还嚣张无比的武士,此刻已双膝跪地,握鞭的右手软绵绵地垂了下去,腕骨已然被江宁生生捏碎。
“你……”那武士又惊又怒,挣扎着想还击,却被江宁飞来一脚,正中肩胛骨,又是“咔嚓”一声,整个人彻底趴在地上,动弹不得。
“再敢动一下,”江宁居高临下,声音淬着冰,“我就让你浑身骨头,都碎成泥。”
那武士被她身上散发的凛冽杀气所慑,竟真的不敢再动。
“好!”周围的百姓早就看这些嚣张的北狄人不顺眼,此刻见状,顿时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叫好声。
其余的北狄武士见同伴被废,又惊又怒,当即咆哮着蜂拥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