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是平静地看着眼前的禁军队长。
而后,他伸手入怀,取出一物。
那是一块令牌。
令牌入手极沉,由玄铁打造,通体乌黑,唯有中央用古篆雕刻着一个字。
——“允”。
此物,正是上次朱元璋在校场见识了雪亮军刀的威力后,龙心大悦,特赐给他的。
凭此令牌,宫内宫外,畅行无阻。
为的,就是方便他“办事”。
守卫队长的目光触及令牌的瞬间,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死死盯着那独特的玄铁材质,以及那个古朴厚重的“允”字,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。
这块令牌的形制和花纹,他曾在最机密的禁军图谱中见过!
这是代表着皇帝最高意志的特许金牌,整个大明,拥有它的人屈指可数!
“噗通!”
队长双膝一软,直接跪倒在地,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石板上。
他身后的禁军士兵们见状,也纷纷跟着跪下,甲叶碰撞之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。
“是末将有眼无珠!冲撞了殿下!”
队长的声音因为恐惧而颤抖。
“恭送皇孙殿下!”
朱允熥微微颔首,没有多言。
他迈开脚步,从跪倒一片的禁军身旁走过,步伐沉稳,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。
宫门那厚重的门栓被迅速抽开,发出沉闷的巨响。
他畅通无阻地走出了这座代表着帝国权力中心的牢笼。
朱允熥知道,他此刻的每一个动作,都暴露在无数双眼睛的监视之下。
那些忠于东宫,忠于吕氏,忠于他那位“好大哥”朱允炆的眼线们,此刻恐怕已经将“皇孙深夜私自出宫”的消息,通过最快的渠道传递了出去。
在他们眼中,这无疑是皇孙与武将集团私下勾连的“铁证”。
然而,朱允teng对此毫不在意。
他甚至有些不屑。
在权力斗争的这个阶段,遮遮掩掩,只会让自己显得可笑。
他要的,从来不是偷偷摸摸地积蓄力量。
他要的,是以雷霆万钧之势,以绝对光明的姿态,将自己的实力摆在所有人的面前。
让所有潜在的敌人,在看到这股力量的瞬间,就从心底感到畏惧!
在绝对的实力面前,所谓的规矩,所谓的流言,所谓的构陷,都不过是纸糊的枷锁,一捅就破。
宫门外,早已备好的骏马在原地不安地刨着蹄子。
朱允熥利落地翻身上马,动作行云流水。
他勒转马头,迎着冰冷的夜风,目光投向京城外围那片黑暗的旷野。
那里,是神机营的驻地。
那里,是他亲手打造的,一个属于未来战争的演示基地。
他能感受到,背后有一双苍老而锐利的眼睛,始终在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。
皇爷爷的默许。
这才是他最大的底气。
手中的“神器”,神机营的强大,这才是他能在这场储位之争中,赢得最终胜利的硬道理。
今夜,他就要亲手为自己的未来,奠定下最坚实的一块基石。
“驾!”
一声低喝,他双腿猛地一夹马腹。
骏马发出一声长嘶,四蹄翻飞,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,决绝地冲入了无边的夜色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