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在天波旬那非人之音,裹挟着最纯粹的恶意,在血海之上盘旋不休。
那每一个字,都仿佛是由亿万冤魂的怨念淬炼而成,带着刺穿神魂的冰冷与尖锐,狠狠扎入巫族大军的耳中。
死寂。
一瞬间的死寂。
仿佛连血海的浪涛都为这极致的狂傲与侮辱而停滞。
紧接着,是火山的喷发。
“杂种!!!”
一声怒吼,撕裂天地。
火之祖巫祝融的身躯,轰然爆开亿万丈神火,赤色的烈焰将他周遭的血色煞气瞬间焚烧一空,他那魁梧的身躯在烈焰中扭曲、膨胀,化作一尊脚踏火龙,吞吐星辰的火焰魔神。
他一双巨目赤红,死死锁定自在天波旬,那不是愤怒,那是纯粹的、要将万物焚烧殆尽的毁灭意志。
“你敢辱我后土妹子!”
“今日!老子定要将你这血海,连同你这群蛆虫,一同炼化!”
祝融一步踏出,整个血海都为之剧烈沸腾,他身后的空间寸寸碎裂,就要不顾一切地冲杀上前。
“祝融大哥,等等。”
一道平静却蕴含无上威严的声音响起。
后土只是轻轻抬手。
那足以焚山煮海的滔天烈焰,在距离她身前三尺之地,便被一股无形而厚重的力量生生截断,再难寸进。
暴怒的祝融身形一顿,那毁灭一切的意志,在这只看似纤细的手掌前,被强行安抚下来。
他知道,后土妹子动了真怒。
那是一种比他的烈焰更加恐怖的怒火。
后土向前踏出一步。
这一步,很轻。
但整个血海,整个阿修罗族组成的血色屏障,都随着这一步而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,仿佛被一柄无形的盘古巨锤狠狠砸中。
她的神色肃穆,再无半分先前的慈悲与温和。
属于大地之母的厚重,此刻化作了镇压诸天的绝对威严。
“吾巫族此行,只为借宝地一用。”
她的声音,清越而宏大,穿透了血海无尽的污秽与冤魂的哀嚎,清晰地传入每一个阿修-罗族强者的耳中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。
“建立六道轮回,福泽洪荒众生,并非要抢夺血海根基。”
“还请冥河道友现身一叙,共商天地大事。”
这是先礼后兵。
这是巫族,是盘古后裔,给予这方天地主人的最后尊重。
然而,这番蕴含天地大义的言语,落入阿修罗族的耳中,却引爆了最尖锐的嘲笑。
“哈哈……哈哈哈哈!”
自在天波旬先是错愕,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狂笑。
那笑声扭曲而刺耳,仿佛无数尖锐的金属在疯狂摩擦,带着一种病态的愉悦与癫狂。
“福泽众生?”
“建立轮回?”
他伸出猩红的长舌,舔了舔自己干裂的嘴唇,脸上那怪异的纹路因狂笑而剧烈抽搐,显得愈发丑陋可怖。
“简直是我开天辟地以来,听过最荒谬的笑话!”
他猛地收敛笑声,血色的瞳孔中,讥讽与暴戾的情绪交织成一片血色的漩涡。
“建了轮回,断了冤魂,我阿修罗族吃什么?喝什么?我们还如何用这无尽的血气与魂魄来修行?”
自在天波旬将手中的魔戟重重顿在虚空,发出一声震荡神魂的巨响。
“女巫!收起你那套假惺惺的说辞!”
“这片血海,从天地初开,便是我教主冥河老祖的道场!想借?”
他的目光,肆无忌惮地在后土身上游走,那眼神充满了侵略性与最原始的欲望,言语中的侮辱性层层递进。
“拿尔等的命来换!”
“你一个女流之辈,不好好待在你的盘古殿里,为巫族繁衍后代,跑到这污秽之地来撒什么野?”
他的视线,最终落在了后土平坦但蕴藏着无尽生机的小腹上,嘴角咧开一个极尽嘲讽与轻蔑的弧度。
“你腹中的……呵。”
“不知是哪里来的野种!”
“也配在此,妄谈什么福泽众生?今日,我便先将你打回原形,再将那野种挖出来,看看究竟是个什么东西!”
野。
种。
当最后两个字落下的瞬间。
时间,仿佛静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