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阎埠贵低着头没接话,易中海只当他是默许,便清了清嗓子,扬声道:“既然那小子还没回来,我就先跟大家通个气——新来的住户叫王青阳,是轧钢厂的实习医生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院里一张张脸,语气愈发和煦:
“虽说年轻,可到底是个正经医生。
回头我去跟他商量,往后咱们院里谁有个头疼脑热的,就直接找他瞧瞧,方便,也省得大家往外掏钱。”
这话像颗石子投进池塘,荡开一片低低的议论。
众人脸上都浮起喜色。
“省点开销”说得含蓄,可谁听不明白?
这就是免费的意思。
身边有个随叫随到的医生,还是免费的,谁能不高兴?
不少人望向易中海的眼神里,便多了几分领情的意味。
话是他提的,人情自然也算在他头上。
往后王青阳看病,不管情愿不情愿,在外人看来,那都是响应他壹大爷的号召,是在他带领下给大家谋的福利。
出力气的是王青阳,落好的却是易中海。
更厉害的是,易中海轻飘飘一句话,先把“免费”的调子定死了。
往后王青阳若敢收一分钱、要一点东西,那就是觉悟不高、破坏团结,立马就成了全院公敌。
一个新人,又是小年轻,要是被全院排挤,易中海想拿捏他,还不跟捏面团似的?
这就是道德天尊的手段,人还没见着,隔空就把路给铺好了——或者说,把坑给挖好了。
若真是个寻常的年轻医生,这辈子恐怕就得困在这院子里,成了易中海刷声望的一枚棋子。
可惜,他遇上的是王青阳。
此刻,王青阳就靠在前院通中院的垂花门边,仰头灌着刚从系统里抽出来的可乐,易中海那番话一字不差,全飘进了他耳朵里。
他心中冷笑:易中海啊易中海,我当街骂你绝户是我不对,我认。
可院里这“王青阳”跟你无冤无仇,面都没见过,你就上赶着来这么一出道德绑架?
真是坏得滴水不漏,不愧是壹大爷。
转念一想,自己如今也算不得什么好人,甚至比易中海还“禽兽”几分,那点不平也就散了。
这时,中院那边易中海话音一转,似乎要开始处理傻柱和许大茂打架的烂摊子。
王青阳把空易拉罐收回系统空间,抬手在脸上轻轻一抹,那点嘲讽冷意瞬间褪去,又恢复了那副人畜无害、甚至略带点学生气的模样。
他往前踱了两步,伸手在门柱上“邦邦”敲了两下,声音清亮,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:“我好像听见……有人叫我名字?”
这声音突兀地插进来,像一块冰砸进滚油里。
中院所有人齐刷刷扭头看向穿堂。
就见一个穿着干净蓝布褂子的青年站在那儿,眉眼温和,脸上带着点初来乍到的腼腆笑容。
正是下午帮忙搬过东西的几个大妈印象不错的那个小伙子。
几个大妈下意识想打招呼,话到嘴边却卡住了——
她们发觉身边自家男人的眼神直勾勾的,写满了震惊。
不仅如此,院子里莫名卷过一股子凉风,钻进人后脖颈,激起一片鸡皮疙瘩。
那冷风的源头,赫然是坐在八仙桌旁的易中海,和蹲在墙根的傻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