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渐浓,四合院里却仍聚着不少人。
王青阳手腕轻转,最后一根银针稳稳收回。
几乎同时,躺着的易中海眼皮微颤,将醒未醒——王青阳眼疾手快,在他后背某处不着痕迹地一按,两道暗劲悄无声息地透了进去。
易中海身子微微一僵,眼睛虽能睁开,四肢却动弹不得。
王青阳脸上已换了一副凝重神情,眉头微蹙,仿佛遇上了什么棘手的难题。
一旁紧盯着的壹大妈心里顿时一揪,声音都有些发颤:
“王大夫,老易他……到底怎么样?”
王青阳缓缓摇头,叹了口气。
这一口气,叹得壹大妈脸色发白,手不自觉地捂住了心口。
“没事了。”
“你——!”傻柱气得伤口生疼,一把抄起旁边的长凳,“没事你摇什么头!成心吓唬人是吧?!”
壹大妈也缓过劲来,脸上带着薄怒,觉得这年轻大夫实在有些过分。
王青阳却欲言又止,目光在壹大妈脸上停留片刻,又瞥向僵卧的易中海,压低声音,带着几分踌躇开口:“大娘,我……我冒昧问一句,您家里,是不是……没孩子?”
院子里骤然一静。
易中海眼皮下的眼珠剧烈滚动。
傻柱张着嘴,举着凳子的手僵在半空。
围观的邻居们面面相觑,不知谁先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“我艹!”傻柱猛地回神,骂了一句,也顾不上肋下的伤了,抡起凳子就要往前冲,“没完没了是吧?!”
其他住户也面露不忿,这接二连三地往人心窝子里捅刀子,也太损了。
王青阳敏捷地闪到易中海躺着的长椅后面,躲开傻柱那一下,抬高声音:“听我说完!我把脉的时候发现,是他身体有问题,生不了孩子!”
“你放——”傻柱的骂声戛然而止,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,猛地转头,惊疑不定地看向壹大妈。
众人的目光也齐刷刷地落在了壹大妈身上,眼神变得复杂起来。
壹大妈整个人愣住了,下意识喃喃道:“怎么会是老易?明明是……”
话到一半,她蓦地停住,脸上的表情一点点碎裂,又一点点重新拼凑,震惊、恍然、苦涩……最后化作一片难以置信的空白。
易中海早已清醒,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,此刻心中惊怒交加,更有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。
他拼命想动,想吼,身体却像不是自己的,只有眼皮能颤,胸口剧烈起伏。
王青阳仿佛没察觉到这诡异的气氛,仍是那副大夫的专业口吻,认真分析:“从脉象和体征看,这位同志应该是年轻时候,下身受过什么损伤。”
人群里,一直缩在后面嗑瓜子的贾张氏浑身一抖,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,她慌忙低下头,臃肿的身子往后缩了又缩,恨不得隐进墙角的阴影里。
“这损伤表面看可能没大碍,实际上却严重影响了生育功能。”王青阳斟酌着用词,“打个比方,就像把一把麦种丢进滚水里煮过,再撒到地里。发不出芽是正常,就算偶有一两颗发了芽,那也是意外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寂静的院落,脸上露出混合着同情、尴尬和歉意的复杂神色。
“所以,依我的诊断,这位……壹大爷,他几乎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。
我刚才那么问,真不知道情况,纯粹是出于脉象判断。”
院子里落针可闻。
这一次,再没人出声反驳。
王青阳转向壹大妈,诚恳地弯了弯腰:“对不住,壹大妈。我之前那些话……真不知道是您家这样。
我本意不是那样,却无意中伤着您了,是我的不对。对不起。”
他道歉得真心实意,壹大妈却像是没听见,只是失魂落魄地盯着易中海的脸,眼神空洞,又仿佛翻涌着无数被岁月尘封的疑问与委屈。
邻居们看看她,又看看躺着一动不动的易中海,不少人眼中流露出同情,也有人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。
这院里这么多年,风言风语可从来没少过,都说是壹大妈的问题,才让易家绝了后。
谁能想到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