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沉站在原地，右手握紧剑柄。龙骸的肋骨依然指向他胸口的位置，金光在眼窝深处微微跳动。他没有动，呼吸压得很低。那股从黑骨传来的共鸣还在体内震荡，像有东西要破体而出。
他慢慢后退一步，脚跟踩到一块碎石。声音很轻，但龙骸的骨架突然发出“咔”的一声，像是骨头摩擦。莫沉立刻停下，盯着它。可那骨架再没动静，只有肋骨依旧指着他的方向。
他知道这具骸骨不会攻击。真正的危险不在这里。
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时，甬道传来碎石滚落的声音。接着是爪子刮过岩石的响动，沉重而急促。几道黑影从烟尘中冲出，正是之前被落石掩埋的狼妖！
它们身上还沾着碎石和血泥，一只的左腿已经断了，拖在地上爬行。但双眼泛着红光，死死盯着莫沉。最后走出的是一个披着赤袍的身影，脸藏在兜帽下，手中握着一张燃烧的血符。
妖族祭司来了。
莫沉立刻横剑在前。肩上的伤口又裂开了，血顺着胳膊流下来。他没时间包扎。
祭司抬起手，血符飘起，化作一团红雾。雾气迅速扩散，碰到地面时发出“滋滋”声，石头开始腐蚀冒烟。莫沉身上的暗红鳞甲也被雾气侵蚀，边缘卷曲发黑，一块块剥落。
他低头一看，胸前皮肤上竟有一道古老印记浮现出来，形状像是一节断裂的骨柱，周围缠绕着细密纹路。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是什么。
“太初印记！”祭司的声音沙哑刺耳，“神骨已认主！抓住他，献祭于祖坛，可开天门！”
三头狼妖同时扑来，利爪直取心脏。莫沉挥剑格挡，黑剑撞上狼爪，火星四溅。但他动作迟缓，右臂被划开一道深口，鲜血喷出。
就在这瞬间，怀中的黑骨猛地一震。它自行浮起半寸，金纹暴涨，一股吸力从骨中爆发。那些溅出去的血珠竟全部倒卷回来，连地上狼妖断肢流出的血也化作细线，被强行吸入黑骨之中。
莫沉感到身体一热。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，皮下浮现出暗金色的脉络，像是血管，又像是某种符文。他的左眼金纹炽燃起来，视线变得清晰无比，连空气中飘动的血雾都能看清轨迹。
一头狼妖刚跃起，就被一股无形力量撞飞，砸在墙上，头骨当场碎裂。第二头还没落地，身体突然扭曲，像是被巨力拧断，重重摔下，不动了。
剩下的狼妖停住脚步，喉咙里发出低吼，却不敢再上前。
祭司脸色变了。他咬破舌尖，一口精血喷在血符上。符纸瞬间燃成灰烬，红雾凝聚成三条锁链，呼啸着缠向莫沉四肢。
锁链贴上皮肤的刹那，莫沉感觉全身力气被抽走。他跪倒在地，双手撑地，额头青筋暴起。黑骨还在胸口震动，但被血雾压制，无法再释放吸力。
“神骨之力，归我族所有！”祭司一步步走近，伸手朝莫沉怀里探去，“只要取你心骨，便可重启远古祭坛——”
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黑骨时，矿洞最深处传来一声巨响。
“咔嚓——！”
那是铁链断裂的声音，沉重得仿佛来自地底深渊。整个石室剧烈震动，碎石从穹顶掉落。祭司猛地回头，脸上第一次露出惊惧。
莫沉抬起头，左眼金光未散。他感觉到黑骨的震动频率变了，像是在回应什么。那声音不是偶然，是某种存在苏醒了。
祭司收回手，盯着幽深的甬道尽头。三头狼妖也趴在地上，耳朵贴头，发出呜咽般的低鸣。
空气凝固了几息。
然后，莫沉胸口的黑骨突然轻轻一跳。一道微弱的金光顺着锁链反向蔓延，所过之处，血雾锁链开始崩解，化作黑烟消散。
他抬起手，撑着地面站起。双腿还在发抖，但战意重新燃起。他知道现在不能倒，也不能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