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刻的红光刚散,莫沉睁开了眼。
左眼金纹在黑暗中灼烧,像烙铁贴在骨头上。他没动,手仍搭在剑柄上,指节因长时间紧握而发麻。帐篷外风声停了,营地陷入死寂,但地下灵流开始躁动。
血阵启动了。
地面微微震颤,裂缝从主帐方向蔓延过来,像蛛网般爬向荒村废墟。莫沉站起身,黑剑出鞘半寸,剑身泛起一层暗金色波纹。他一步踏出帐篷,脚下砖石瞬间龟裂。
林远站在村中心,双手结印,口中念咒。十二具尸体从土里浮起,全是昨夜被莫沉所杀的妖兵。他们的胸口裂开,插着血色符钉,血管被无形丝线牵引,连向地底。
“以魂为引,以血为河!”林远低喝。
大地崩裂,一道赤红沟壑张开巨口,涌出浓稠如浆的液体。那不是血,是活的——会蠕动、会收缩,带着腐臭与焦糊味,迅速汇聚成一条盘绕村庄的血河。
莫沉站在高处,看着血河将自己埋下的村民坟墓吞噬。李婆婆的青铜药锄被冲出泥土,卷入血流,眨眼间化作铁锈碎渣。
他知道不能再等。
左眼金纹猛然爆亮,太初神骨在他体内轰鸣。他抬手一召,黑剑完全出鞘,剑尖指向血河源头。
“破军·断流!”
剑气斩下,不是劈向林远,而是直插入地。黑色剑芒顺着裂缝逆行而上,撞进血河核心。
轰!
血河翻滚倒卷,竟被这一剑劈成两半。断裂处没有溅射,反而凝固成无数细小冰晶般的碎片,悬浮空中。
莫沉脚步未停,左手按地,神骨之力灌入地脉。
“逆转——归刃!”
那些血晶突然调转方向,边缘锐化,层层叠叠排列成阵。刹那间,千百枚血刃悬浮半空,刃口朝内,围成一个巨大圆环,将林远困在中央。
林远脸色大变。“你竟能操控血阵反噬?不可能!这可是魔傀族最高秘术!”
莫沉不答,右手一收一送,剑势再起。
“破军·穿云!”
第一枚血刃激射而出,擦过林远耳侧,削断他半缕头发。第二枚紧随其后,钉入他右肩,硬生生把他钉在地上。
林远惨叫一声,手中法印破裂。血河剧烈震荡,却无法重组。
莫沉一步步走近。
每走一步,空中就多一枚血刃旋转蓄力。
“你说魔傀族?”莫沉声音冷得像铁,“我从妖将胸腔挖出的血契玉符,早就告诉你身份了。”
林远嘴角抽搐,忽然狞笑:“你以为……只有我一个?”
话音未落,村西树林传来异动。
一人跃出,身穿天剑宗弟子服,面无表情。可他双目全黑,皮肤下有东西蠕动,像是活物在爬行。
莫沉眼神一凝。
那是卧底,早已被魔傀寄生。
那人直扑而来,速度快得留下残影。莫沉横剑格挡,金属撞击声炸响。对方掌缘竟伸出骨刺,划过鳞甲发出刺耳摩擦。
两人交手三招,莫沉借力跃退,看清对方胸口——那里鳞片剥落,露出一根正在生长的灰白色骨刺,顶端还滴着黏液。
果然是魔傀改造体。
“你们想用我的神骨打开南门。”莫沉低声道,“所以设局让我入宗,再献祭全村激活血阵?”
林远躺在地上冷笑:“你以为你是钥匙?你只是燃料。等血河炼化你的神骨,将军就能降临!”
莫沉不再看他,转向冲来的卧底。
那人双臂已完全异化,变成锯齿状骨刃。他嘶吼着扑来,一刀劈向莫沉头颅。
莫沉低头闪避,顺势前冲,黑剑自下而上挑击。
“破军·裂地!”
剑锋贯穿对方腹部,将其挑飞数丈。那人摔在地上,肠子拖出老远,却仍在爬行。
莫沉转身,一脚踩住林远手腕。
“谁给你们的命令?赵无极?还是煞渊?”
林远咬牙不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