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光刚亮,莫沉还坐在残碑旁。黑剑横在腿上,左手搭在剑柄缠布处,指节微微发紧。他盯着乌鸦飞走的方向,没有动。
远处空中传来破风声。
三道身影御剑而来,落在村口空地。为首之人身穿紫金长袍,胸前绣着一道竖立的剑纹。他背手而立,目光扫过满地尸块,眉头微皱。
“荒村遭袭,血气未散。”那人开口,“能孤身斩杀十二妖兵,确是少年英才。”
莫沉缓缓抬头。左眼深处金纹一闪,随即隐去。他站起身,黑剑插回背后,一步步走过去。
“你是谁?”他问。
“天剑宗执法长老赵无极座下,林远。”男子抬手,掌心浮出一枚玉牌,上面刻着“天剑”二字,“奉命巡视边陲,听闻妖族作乱,特来查探。”
莫沉没接玉牌。他的视线落在林远袖口——那里有一道极细的符文,正缓慢流转,像是活物呼吸。
“你们怎么知道这里出事?”
“灵讯传报。”林远收起玉牌,语气平静,“昨夜北境多处警钟响起,我等循迹而来。见你一人守村,不逃不避,实乃人族脊梁。”
他说着,从身后弟子手中接过一个锦盒。“这是宗门赏赐,灵丹、法衣、修行功法入门卷轴,供你路上使用。若愿入我天剑宗,可享资源庇护,承大道真传。”
莫沉低头看着锦盒。没有伸手。
林远笑了笑:“荒村已毁,你无家可归。天下之大,唯有宗门可安身立命。难道你想继续流浪?”
莫沉沉默几息。然后点头。
“我愿意。”
林远脸上笑意加深。“好!即刻启程?”
“再等一晚。”莫沉说,“我要埋了他们。”
林远顿了一下,点头:“理应如此。我们已在村西设营,你安置妥当后可前来汇合。”
三人腾空而起,化作三道流光落向村西。
莫沉站在原地,右手缓缓抚过左眼。金纹又热了一下。
他转身走向祠堂废墟,在焦木间挖坑。一具具尸体搬进来,包括那三个妖兵。李婆婆放在最中间。最后一锹土落下时,太阳已经偏西。
他回到村西营地。
帐篷独立于外圈,四角插着镇灵旗。进去后发现桌上摆着丹药和新衣,还有清水洗漱用具。他拿起一颗丹丸,捏碎在掌心。
神骨微震。
丹药里有东西。不是毒,也不是补药。是一种探测禁制,会悄悄吸取使用者的气息波动。
他把丹丸残渣倒进角落水盆,水立刻泛起黑泡。
外面传来脚步声。一名年轻弟子站在帐外。“莫公子,长老请您明日辰时前往主帐,举行纳徒仪式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弟子离开后,莫沉盘膝坐下。闭眼调息,但并未真正入定。耳朵听着营地动静。
换岗时间是子时。
夜深了。营地灯火渐熄。守卫巡逻频率降低。
他起身,掀开帐帘,贴着阴影移动。身形如猫,落地无声。很快靠近主帐——那是林远居所,比其他帐篷大三倍,周围布有结界光晕。
他绕到背面,蹲下身,手掌按地。
左眼金纹亮起。
地下有灵流波动。不是普通阵法,而是深层封印类结构。
他取出一块碎石,在地面划出方位线,避开结界节点。然后以指尖凝聚一丝太初神骨之力,轻轻点在一处裂缝上。
咔。
一块地砖下沉,露出暗格。
里面放着一卷玉简。
他拿出来,注入灵力。
玉简展开,浮现一幅血色阵图。线条扭曲如蛇,中央写着:“取纯阳神骨者,可炼通圣兵胚”。
阵图下方标注所需祭品:九具凝脉境以上修士心脏,三滴化形期妖血,一名拥有本源体质的少年。
目标直指他。
莫沉盯着阵图边缘的符文。那些弯折的笔画……他见过。
矿洞深处,石碑上的古神纹。
一模一样。
记忆闪回——那夜残魂低语:“九座天门皆崩塌,唯有持骨者能听见门后呼唤。”
这阵图不是人族所创。它来自更古老的东西。和矿洞里的存在同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