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沉靠在断墙边,掌心的金纹还未完全消失。他能感觉到体内的黑骨在震动,像是回应刚才那场幻境。肩上的伤还在发烫,毒素没有退,反而随着神骨的活跃开始往骨头里钻。
他没动。
风从西面吹过来,鳞甲轻轻响了一下。屋里的灯灭了,云芷已经睡下。他低头看了眼脚边的药瓶,金色液体安静地躺在里面,像凝固的光。
他盘腿坐下,背贴断墙。
呼吸放慢,左眼微微发热。他把注意力集中在脊椎,那里有一股力量正在乱冲。他不能让它散开,也不能让它停下。他要带着这股力量,完成最后一重突破。
凝脉境的极限就在眼前。
他闭上眼,开始引导神骨的能量。一开始很难,那股力量像野兽一样撞向经脉,每一次冲击都让他额头冒汗。他咬住牙,用意念一点点把它往下压,送进主脉。
能量顺着脊柱下行,在背部某个位置突然停住。
那是天门纹所在的地方。
三年前村破那天,他背上就出现了这个纹路。当时只是暗色印记,现在却开始发烫。他集中精神,催动神骨的力量往那里灌注。
皮肤下的骨骼开始重组。
痛感立刻袭来,比肩上的伤口更尖锐。他身体绷紧,手指抠进地面,但没有出声。他知道这是必经的过程——神骨要真正融入肉身,就必须重塑支撑它的骨架。
一点金色从皮下透出。
先是细线,然后是片状,慢慢形成半环形的结构。骨甲开始成形,贴着脊柱生长。每一寸延伸都带来撕裂般的痛,但他不敢停。一旦中断,刚形成的骨质就会崩解,前功尽弃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他的呼吸越来越稳,体内能量流动也逐渐同步。左眼金纹成了锚点,帮助他掌控节奏。他想起矿洞里吸收妖血的感觉,那种本能的吞噬与转化。现在他要用同样的方式,反向操控神骨的生长。
骨甲继续扩展。
直到覆盖整个背部中央,形成一道完整的弧形护盾。表面光滑,边缘微微翘起,像未展开的龙翼。这时,新的变化出现。
肩胛处有刺痛。
两根细小的骨刺破皮而出,呈倒钩状,通体泛金。它们很敏感,稍微一动就引发全身共鸣。他试着控制,结果牵动整片骨甲震颤,差点走火入魔。
他停下来,缓了很久。
再尝试时,改为用意念轻触骨刺根部。第一次失败,第二次反馈回来的是剧痛。第三次,他终于找到那个节点——一个隐藏在神经末梢中的开关。
收。
骨刺缓缓缩回皮下。
放。
再次探出,速度更快。
他掌握了。
可就在这时,身后传来一声轻响。
他没回头,但感知到了——那是陶罐落地的声音。紧接着,空气中有股甜腻的味道扩散开来。
七彩毒雾升腾而起。
云芷放在屋外的药缸被打翻了。毒雾碰到他的皮肤,立刻引起反应。神骨警觉,自发释放防御波动。
龙吟声从体内传出。
不是吼叫,而是一种低频震动,沿着骨甲传到地面。碎石轻微跳动,尘土浮起一圈波纹。他没阻止,反而借着毒雾的刺激,加速骨刺的适应过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