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沉的手还放在那瓶解毒药上，指尖能感觉到液体在微微震动。他没有打开瓶盖，也没有喝。夜风从西边吹过来，带着一点冷意，吹动了他披着的暗红鳞甲。甲片相碰发出轻响。
他的左眼突然一热。
不是伤口的痛，也不是毒素在蔓延，而是一种从骨头里传出来的烫。他皱眉，想站起来，可身体没动。那股热顺着脊椎往上爬，一直冲进脑袋。眼前一黑。
等他再看清时，已经不在废墟了。
头顶是星空，但星星都不对。它们不是静止的，而是碎裂成一块块，像被什么东西砸过。空中漂浮着九道巨大的门影，每一道都残破不堪，门框断裂，门板倾斜，有的只剩半扇挂在虚空里。门后有声音，像是人在喊，又像是野兽在叫，混在一起听不清。
莫沉站在星空中，脚下没有地面，但他没掉下去。
“这是……”
他刚开口，一道白发身影出现在前方。那人看起来像个孩子，脸很年轻，头发却垂到脚边。穿着一件泛着微光的长袍，手里拄着一根细长的杖。
对方看着他，声音直接在他脑子里响起：“天门崩了。”
莫沉没动。
“三百年前三座塌，两百年前又毁四座，十年前最后一座断在雷劫之下。”那人继续说，“天门一断，灵气乱流，魔气从缝隙里渗进来。你体内的东西，就是那时候苏醒的。”
莫沉盯着他：“你是谁？”
“玄溟。”那人说，“古神末代祭司。我本不该现在见你，但你的神骨在共鸣，压不住了。”
莫沉抬手摸左眼，那里还在发烫。
“你不信？”玄溟抬手指向第九道门，“那是‘终焉之门’，唯一没完全碎裂的一扇。它在叫你。只有持骨者能听见。”
莫沉没说话。他确实听到了。那扇门后的低语，像是从他小时候就开始响，只是以前不知道是什么。
玄溟伸出手，掌心朝上：“跟我走。秘境开了三天，还能带你进去一次。再晚，通道就封了。”
莫沉后退半步：“不去。”
“你不去也得去。”玄溟的声音变了，急了一些，“你以为你在荒村醒来是偶然？矿洞里的残魂、药囊上的纹路、云芷捡回的那个毒袋——全是线索，指向同一件事：你必须进秘境。”
莫沉握紧拳头。体内那根黑骨突然一震，像是要冲出来。
玄溟的手已经快碰到他眉心。
就在指尖接触的瞬间，莫沉额头亮起一道金线。紧接着，整条左臂爆出刺目金光。那光像刀一样劈开空气，直冲玄溟手掌。
玄溟闷哼一声，手猛地缩回。他低头看，掌心焦黑一片，边缘还在冒烟。
“太初神骨……护主？”他抬头，眼神变了，“它认你为主了？不可能，这力量至少要化神期才能唤醒……”
莫沉喘了口气。刚才那一击不是他主动发出的，是身体自己反应。他现在才觉得肩膀疼得厉害，毒素又开始往上爬。
“我不跟你走。”他说，“你要带我进去，得先告诉我为什么是我。”
玄溟盯着他看了很久，终于收回手：“因为九座天门，是你祖先封的。”
莫沉一愣。
“太初神骨不是传承，是钥匙。”玄溟声音低下去，“当年他们用九座天门锁住魔界入口，把魔神关在外面。后来人族内乱，有人偷偷拆了一道门，结果魔气泄露，战争再起。最后一战，七族联手重铸天门，但代价是所有持骨者血脉断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