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沉的手指还贴在残铁上,那股震动没有消失。铁烈盯着他,眼神里多了点别的东西,不是信任,但也不是敌意了。
“你说这纹路被改过?”铁烈声音低下来。
“不只是改。”莫沉收回手,“是被人用阵法强行扭曲的。你三年来打不成功,不是火候问题,是材料本身已经坏了。”
铁烈拳头捏紧,指节发白。他没说话,但呼吸重了几分。
“我想知道它从哪来的。”莫沉说,“如果真是天剑宗炼器堂流出去的,那就和我在第7章看到的血祭阵图有关。”
铁烈猛地抬头:“你见过那个阵?”
“我差点死在里面。”
两人对视片刻。空气里只剩下炉火余烬的噼啪声。
铁烈转身拉开锤匣底层暗格,取出一块布满划痕的地图。他手指点在边城北区一处:“炼器堂地下有熔炉通道,早就废弃了。但我爹说过,那里通着旧库房,以前锻器世家的东西都存那儿。”
“现在归天剑宗管。”莫沉接道。
“没错。”铁烈卷起地图塞进腰带,“今晚就去。我不信什么持骨者,也不信什么命运。但我得亲眼看看,这块铁到底沾了多少脏东西。”
他们没再多说,也没握手。莫沉跟在他身后离开锻炉区。夜风刮过巷口,吹灭了最后一盏油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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炼器堂外墙高耸,三道禁制光幕轮流闪动。巡逻的是机械傀儡,每三十息绕一圈。空气中飘着一股刺鼻气味,像是药水混着铁锈。
莫沉蹲在对面屋顶,闭眼感知魂力流向。神骨在他体内缓缓转动,一丝微弱的生命波动从地底传来。
“下面有人。”他说。
铁烈靠过来:“不止一个。是活的?”
“快不行了。但他们还在呼吸。”
“走通风口。”铁烈指向侧面一根粗管,“那是老系统的排气道,我没拆完,符文锁还能认锻器子弟的气息。”
他们翻下屋檐,贴墙移动。莫沉负责引开傀儡,用鳞甲散发短暂妖气吸引注意。铁烈则撬开通风口盖板,两人钻入管道。
里面狭窄闷热,爬行十几丈后,下方出现一道铁栅。透过缝隙,能看到一间巨大地室。
几十个妖族被铁链穿脊,吊在半空。胸口嵌着黑色金属块,正一点点融入身体。血池在脚下流动,墙上刻满符文——和莫沉在矿洞石碑上见过的一模一样。
“这是……炼人成器?”铁烈咬牙。
“用活体做核心。”莫沉盯着那些符文,“这些阵法和血祭阵图同源。天剑宗根本不是在造武器,是在生产魔傀。”
铁烈双拳紧握,锤柄蹭着掌心发出沙响。
突然,脚步声从侧廊传来。紫袍弟子走入地室,手里拿着一枚玉符。他走到阵眼前,开始注入灵力。
莫沉立刻察觉不对劲。那人七窍边缘泛着黑线,像有东西在皮下蠕动。
“他是卧底。”莫沉压声。
“我去问话。”铁烈就要动身。
“别露面。”莫沉拉住他,“他在启动自毁阵法。”
果然,紫袍人将玉符插入阵心,墙面符文逐一亮起红光。整个地室开始震颤,血池沸腾。
“必须阻止。”莫沉抽出黑剑,准备破栅而下。
可铁烈已经冲了出去。
他撞开侧门,巨锤横扫,直接砸向阵眼。紫袍人反应极快,抬手结印,一道屏障挡住锤头。
“你是谁?”对方冷笑,“锻器家的余孽?早该死了。”
“你们烧我家,杀我父母。”铁烈怒吼,“现在还敢打着天剑宗旗号干这种事!”
“蠢货。”紫袍人眼中黑气涌动,“你以为我是叛徒?我只是执行命令的人。天剑宗早已归顺,真正的主人就在门后等着。”
莫沉趁机跃下,黑剑直取咽喉。紫袍人闪避不及,肩膀被削掉一块肉。但他毫不在意,反而加快催动阵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