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沉的脚步没有停。铁烈扛着锤跟在五步之后，两人一前一后踏入血祭圈内。地面开始发烫，脚底传来灼烧感。血色符文从地缝中浮起，像活物一样旋转流动。每走一步，那些符文就亮一分，空气里弥漫出腐臭味。
莫沉右脚猛然踏下，踩碎一道符文。轰的一声，地面炸开裂痕，一股尸气冲天而起。他左眼金纹暴涨，金色光芒从皮肤下透出，护住全身。那股力量推着他向前跃起三丈，直扑阵眼中央的黑色石柱。
那是整座大阵的核心。
他双手握剑，高举过头。黑色重剑上的铭文全部亮起，与远处铁烈锤中浮现的天门幻影产生共鸣。两股气息撞在一起，形成短暂共振。莫沉怒吼一声，剑锋垂直劈下，正中石柱裂痕处。
巨响炸开。石柱崩裂数块，碎片飞溅。空中三座天门虚影剧烈晃动，其中两座当场碎裂，化作光点消散。第三座在金光侵蚀下迅速黯淡，边缘开始崩解。
煞渊站在血河上方，身体猛地一震。他七窍喷出黑烟，鳞甲发出刺耳摩擦声。他转头盯着莫沉，眼眶中的血焰疯狂跳动。
“你找死！”他嘶吼。
双手抬起，掌心朝下。地面残存的傀儡尸体突然抽搐，接连爆开。血肉炸成浪涛，涌向空中尚未完全溃散的第四座天门虚影。能量缺口被填补，那道虚影重新凝聚，开始缓缓转动。
莫沉落地未稳，就被血浪掀飞。他背部撞上焦岩，喉头一甜，吐出一口血。他撑地站起，盯着煞渊结印的手势，知道对方要继续开启后续天门。
就在煞渊开口念咒的瞬间，一根细针从侧后方射来。
碧绿色，细如发丝。
它穿过空气，快得看不见轨迹，直接钉入煞渊咽喉。
煞渊声音戛然而止。他张着嘴，血焰在喉咙里翻滚，却发不出任何音节。施法中断，第四座天门虚影剧烈扭曲，最终炸成碎片。
那根针是云芷留下的“青冥蚀魂针”。她早在前夜就将七十二种剧毒炼入其中，藏在袖中备用。虽然她此刻不在场，但这枚毒针已经完成了它的任务。
煞渊跪倒在地，双手抓着咽喉，试图拔出毒针。可那毒素顺着血脉蔓延，让他全身僵硬。鳞甲出现龟裂，血焰微弱闪烁，像是风中残烛。
莫沉喘着气，慢慢走向阵心。他知道战斗还没结束。
血祭虽被中断，但残余的血光仍在流动。它们汇聚到中心，形成一个漩涡。漩涡深处，一张巨大的面孔浮现出来。
没有鼻子，没有嘴巴，只有一双燃烧的魔瞳。
那是九幽。
上古魔神的意识投影透过残阵降临一线神念。它不说话，只是看着莫沉。那种目光像是能穿透灵魂，压得人无法呼吸。
莫沉停下脚步。
他感觉到体内神骨剧烈震动，像是要炸开。左眼金纹蔓延至半边脸颊，额前浮现出一道血色天门纹。两者同时响应，与那双魔瞳形成对峙。
他不能退。
他把重剑插入地面，双手扶柄，抬起头，直视那双眼睛。
天地安静了。
风停了，火熄了，连远处铁烈的脚步声都消失了。整个战场只剩下他们两个——一人，一魔，在虚空里对望。
时间仿佛凝固。
一秒，两秒，三秒……
莫沉的鼻孔渗出血丝，顺着嘴角流下。他的手指在颤抖，但没有松开剑柄。他知道这是精神层面的交锋，一旦低头，意志就会被吞噬。
那双魔瞳忽然收缩。
漩涡开始旋转加快，血光凝聚成实质般的压力，压向莫沉头顶。他额头的天门纹裂开一道细缝，鲜血流出。可他依然站着。
没有倒下。
也没有闭眼。
九幽的投影微微晃动，似乎没料到这个结果。它沉默片刻，然后缓缓消散。最后一点血光缩回地面，只剩下一滩暗红印记。
大阵彻底停滞。
天空中的九扇天门虚影全灭，只剩几缕残光漂浮。血河停止流动，变成静止的赤色沟壑。煞渊跪在原地，头低垂，全身鳞甲布满裂痕，像是一座即将崩塌的雕像。
莫沉依旧拄剑而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