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身体在抖，不是因为害怕，而是神骨反应带来的后遗症。每一次使用太初之力，都会对躯体造成负担。现在这副身体已经接近极限。
但他还站着。
铁烈走到他身边，没有说话。他看了眼煞渊的状态，又抬头看了看天空。那里什么都没有了，只有灰蒙蒙的云层覆盖大地。
“还能走？”铁烈问。
莫沉点头。
“那就别在这儿等死。”铁烈把锤扛在肩上，“后面还有事。”
莫沉没回应。他慢慢拔起重剑，转身面向北方。那边的地平线上，隐约有动静传来。是脚步声，很多人的脚步声。
五族的人来了。
他们接到信号，正在赶往阵心。
莫沉站在废墟中央，左手握住剑柄，右手垂在身侧。他的指尖还在滴血，落在地上，渗进泥土。
煞渊突然动了一下。
他的头抬起来一点，眼眶里的血焰微弱闪动。他想说什么，但毒针封住了喉咙，只能发出沙哑的气音。
莫沉没有看他。
他只是把剑横在胸前，调整呼吸节奏。接下来不是战斗，而是谈判。他必须保持清醒。
铁烈走到阵边，用锤尖挑起一块碎裂的石板。下面压着一枚金属核心残片，和之前发现的属于同一批次。他捡起来放进怀里，准备回去研究。
远处的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第一批到达的是妖族战士，领头的是苍岩的儿子。他看到阵心情况，立刻下令警戒四周。接着是人族边防军，打着雷震遗留的旗帜。再然后是药谷弟子，抬着简易担架，似乎在找云芷的踪迹。
羽族也来了，风无痕亲自带队。他降落在高处岩石上，四翼收拢，目光扫过全场。最后赶到的是古神遗族，璇玑坐在一辆由星尘驱动的浮车上，脸色苍白，显然用了预言术。
所有人都停在阵外，看着中央那个持剑而立的身影。
莫沉没有动。
他知道这些人为什么来。他们需要一个答案，也需要一个方向。
他抬起手，指向煞渊。
“俘虏。”他说，“活着。”
没有人说话。
他又指向地面那滩魔神留下的血痕。
“敌人。”他说，“不止一个。”
风无痕从岩石上跳下，走到阵边。他看了一眼煞渊，又看向莫沉。
“你要怎么做？”他问。
莫沉看着他，眼神平静。
“开会。”他说。
他把重剑插回背后，迈步向前。脚踩在干涸的血河上，发出轻微的碎裂声。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映在焦土之上。
铁烈跟在他身后，锤扛在肩。两人一步步走出阵心，走向五族代表聚集的地方。
璇玑从浮车上下来，手里拿着一卷泛黄的竹简。她抬头看向莫沉，嘴唇微动，似乎想说什么。
莫沉经过她身边时，脚步顿了一下。
“你说。”他低声说。
璇玑握紧竹简，声音很轻。
“预言变了。”她说，“不再是灭亡，而是……选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