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沉站在废墟中央，重剑插在身后。他没有动，也没有说话。五族的人已经围了上来，但没人敢靠近阵心。人族边军举着旗子，药谷弟子抬着担架四处寻找，羽族风无痕立在高岩上没下来，古神遗族的璇玑捧着竹简站在外围。
铁烈走到他身边，把锤扛在肩上。他的呼吸很重，右臂还在渗血，但他没管。他知道现在不是疗伤的时候。
莫沉抬起手，慢慢拔出背后的剑。他没有挥舞，也没有指向谁，只是将剑横放在地上。动作很慢，像是怕惊到什么人。
然后他走向煞渊。
煞渊还跪着，头低垂，咽喉上的毒针没拔，全身鳞甲裂开，像一块块快要脱落的石头。莫沉用剑尖挑起他的下巴，让所有人都能看清那张脸。
“你们看见的不是妖，不是人。”他说，“是吞噬一切的祸根。”
声音不大，但每个人都听到了。
“今日若不联手，明日就是你们的族人变成这样。”
没有人回应。风吹过焦土，带起几缕灰烬。远处有战士握紧了武器，但也只是站着。
这时，一个身影走了出来。
三丈高的石躯踩在地上，每一步都让地面轻震。是苍岩。他走到阵边，目光先落在煞渊脸上，又缓缓移到莫沉胸前——那里，太初神骨的气息仍在波动。
他忽然单膝跪地，右拳捶向胸口。
“巨石妖族，愿奉莫公子为盟主！”
话音落下，他抬起手指，在焦黑的地面上划出一道深痕。石屑飞落，纹路清晰——那是妖族最古老的盟誓符号，刻下便不可违逆。
全场静了几息。
铁烈猛地大笑，一锤砸进地面。灵波荡开，震得周围人退了半步。
“既然老石头都签了，老子也认！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，上面写着“破晓盟约”四个字。他又喊了一声：“来！”
一道小小的身影从锤匣里钻出，是个孩童模样，通体泛着金属光泽。是锤魂。它接过盟书，蹦跳着绕场奔跑，一边跑一边喊：
“破晓盟成立啦！破晓盟成立啦！”
有人皱眉，有人冷笑，但也有人眼神变了。药谷弟子停下了搜寻，边军将领互相对视，璇玑低头看着手中的竹简，指尖微微发抖。
云芷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。
她被人扶着走来，脸色苍白，左脸青纹未褪，右手紧紧攥着碧玉簪。药谷弟子想让她坐下，她摇头，坚持站住。
她没有说话，也没有走向前，只是站在莫沉左后方三步远的地方，站定。
这个位置，已经是表态。
莫沉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盟书。纸页已被风沙磨出毛边，角落沾着干涸的血迹。他伸手撕下一角，用指腹划破，鲜血滴落其上。
“我不求称王，只求同战。”他说，“今日签下名字者，皆为盟使之尊。日后决策，五族共议，不得独断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更沉。
“我以太初神骨为证，若有违此誓，天诛地灭。”
说完，他将指血按在纸上。
苍岩起身，走到他身旁。他用石指割开掌心，红砂般的血渗出，滴在文书上。铁烈则引动雷火，从锤中抽出一道火焰，在纸上烙下一个印记。云芷取出一只毒蛊蝶，轻轻一吹，蝶翅闪着微光掠过盟书，留下一道荧绿痕迹。
四族已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