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沉抬脚踩过城门口的石阶,鞋底沾着干涸的血泥。他没有回头,但能感觉到铁烈和云芷跟在身后两步远的位置。三人的影子被朝阳拉长,投在青灰色的城墙砖上。
边城的街道比想象中安静。没有叫卖声,也没有孩童奔跑的脚步。只有几个挑担的商贩低头走过,偶尔抬头看一眼这三人,又迅速移开视线。
莫沉左手垂在身侧,布条上的血已经凝固。他的左眼忽然一热,金色纹路在皮肤下微微闪动。前方十步外,一个穿浅色长裙的少女正站在街角,手里提着一只竹篮。
她转过头来,目光落在莫沉脸上。
“你们是刚到边城吗?”少女走近几步,声音清亮,“我看你们不像本地人。”
莫沉没回答。他盯着她的左耳,那里挂着一枚羽毛形状的耳坠,光泽流动,像是水面上的反光。
少女笑了笑:“我叫水烟,住在东街。刚才守城军说,北面有动静,好像发现了什么阵法残迹。你们要是想知道详情,我可以带路。”
铁烈往前半步,挡在莫沉侧面。他没说话,但背后的锤匣发出一声轻响。
云芷站在队伍左侧,右手轻轻碰了碰腰间的药囊。她注意到水烟说话时,右手总会不自觉地摸一下耳坠,动作很轻,却重复了三次。
莫沉终于开口:“你不是采药的。”
水烟眨了眨眼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药草不会让你体内带着风属性灵流。”莫沉的声音很平,“也不是人族该有的运转方式。”
空气静了一瞬。街边几个路人停下脚步,有人往后退了半步。
水烟脸上的笑没变:“公子真会开玩笑。我只是个普通姑娘,哪懂什么灵力运行。”
莫沉向前走了一步。他的黑色重剑仍在鞘中,但肩膀的线条绷紧了。左眼金纹再次跳动,神骨在体内震动,捕捉到一丝极淡的波动——从耳坠上传来的,像风吹过琴弦的第一声颤音。
“你刚才那句话,”莫沉说,“是假的。”
水烟瞳孔缩了一下。
“你说北面发现阵法残迹。”莫沉继续说,“可你的眼神先飘向了西街方向,才说出这话。你在引导我们去别的地方。”
周围的人开始小声议论。有人低声说“是不是认错人了”,也有人说“刚才空气好像扭曲了一下”。
水烟依旧笑着:“原来公子这么细心。可你觉得我是谁呢?一个普通人,好心提醒,却被这样怀疑,不太公平吧。”
铁烈低声道:“让她走。”
莫沉没动。他的视线落在水烟的耳坠上。那根羽毛突然亮了一下,极其微弱,像烛火被风吹动的瞬间。
神骨传来一阵刺痛。
他知道这是信号类术法启动的痕迹。
“边城不缺药女。”莫沉转身,迈步向前。铁烈立刻跟上,云芷也收回目光,快步走到左侧位置。
三人沿着主街往城内走去。
水烟站在原地,手指慢慢握紧耳坠。她看着他们的背影,笑容一点点褪去。街角的风忽然卷起一片尘土,吹过她的裙摆,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。
主街上的人陆续散开。有个老者扶着墙站了一会儿,嘴里喃喃说了句什么,没人听清。
莫沉走在最前,步伐稳定。他的左手还在渗血,但没有包扎的意思。铁烈右手搭在锤匣边缘,指节发白。云芷低头看了眼手中的毒囊,确认封口完好。
他们穿过一条窄巷,进入更宽阔的街道。两侧开始出现店铺,有卖兵器的,也有摆药材摊的。一个铁匠铺门口堆着未打磨的刀胚,火星还在跳跃。
铁烈看了一眼,脚步顿了半秒。
“你想去黑市?”云芷低声问。
“锤要换零件。”铁烈说,“雷火池的引线松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