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莫沉盯着煞渊，对方七窍喷出的黑气在雨中翻滚，像被点燃的油。他刚劈碎那枚晶核，可煞渊站起来了。不是溃败，不是倒退，而是直起身，握紧了噬魂链。
莫沉没动。
他知道不能追击。刚才那一击耗尽了最后的爆发力，手臂肌肉发颤，呼吸压得胸口发闷。但他更清楚一件事——紫雾不动了。
他眼角扫向医站方向。那团紫色的毒瘴原本贴地蔓延，缓慢流动，现在却凝成一团，像一块死物般停在原地。没有扩散，没有波动，连被雨水冲刷的痕迹都没有。
那是云芷的阵。
她用焚脉术催动灵力维持毒阵，一旦停止输出，毒雾就会失去控制，要么消散，要么凝固。现在它没散，只是停着。说明她还在供能，但已经到极限了。
莫沉咬了一下牙根。
他不能留在这。
煞渊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声音，像是从地底传来。他抬起手，噬魂链缓缓扬起，链条上的血槽泛着湿光。
就是现在。
莫沉突然侧身，不是向前，也不是后退，而是斜冲出去。他脚下一蹬，踩碎积水，整个人如箭离弦，直扑医站方向。
身后传来破空声。噬魂链甩出，擦过他左肩，鳞甲崩裂，皮肉翻开一道口子。他不管，继续冲。
三具魔傀已经靠近云芷。
她们穿着残破的布衣，脸上蒙着黑巾，手里握着锈迹斑斑的短刀。其中一个右臂是铁钩，另一个左腿扭曲变形，第三个背上有缝合线，像是从尸堆里爬出来的。
她们围住那个石柱凹槽。云芷躺在里面，脸色苍白，嘴唇发青。她右手还抓着青铜药锄，指节发白。腰间药囊松开了一半，几颗药丸滚落在泥水里。
碧玉簪插在发间，光芒微弱，几乎看不见。
第一个魔傀举起刀，刀尖对准她的脖子。
莫沉到了。
他冲进包围圈，重剑横扫，直接将那魔傀拦腰斩断。上半身飞出去，砸在墙上。另外两具立刻转身，一左一右扑来。
莫沉不退。
他左手一抬，掌心拍在第二具魔傀胸口，灵力爆发，将其震退三步。右脚踢出，正中第三具膝盖，咔的一声，关节反折。
那魔傀跪倒在地，刀掉进泥里。
莫沉看都没看，转身单膝跪地，一手托住云芷后背，轻轻将她抱起。她身体冰冷，呼吸浅得几乎感觉不到。他把她往里挪了挪，放进更深的凹槽，然后脱下披风，盖住她全身。
做完这些，他才站起身。
十具魔傀从雨幕中走来。有的拖着铁链，有的拿着断矛，全都朝这边围拢。它们不再进攻，而是慢慢逼近，封锁退路。
莫沉低头看了看剑。剑刃上有血，有泥，也有雨水冲刷的痕迹。他把它插进地面，双手握住剑柄。
左眼金纹亮起。
太初神骨共鸣。
一股力量从骨髓深处涌出，顺着经脉流向四肢。他抬起眼，看向围上来的魔傀。
第一具扑来。
他拔剑横斩，剑光一闪，那魔傀头颅飞出，身体倒下。
第二、第三具同时出手。
他侧身避过铁链，剑锋下压，削断对方手臂，反手一撩，刺穿另一具咽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