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蹄声从北方传来,雨幕被撕开一道口子。旗帜在远处翻动,援军正在靠近。莫沉站在断墙边缘,重剑拄地,雨水顺着剑刃流下。
他看见医站方向的紫雾还在蔓延,像一层贴地而行的烟。那雾没有散,反而更浓了。他知道那是云芷留下的阵,靠燃烧自身灵力维持。可她已经昏过去了。
煞渊动了。
黑鳞甲在雨中泛着冷光,七窍喷出的魔气与雨水碰撞,发出嘶响。他手里的噬魂链甩出一道弧线,直取莫沉咽喉。
莫沉侧身避过,链条擦过肩甲,火星四溅。他借力后退两步,脚踩在湿滑的碎石上,重心一偏,立刻调整站姿。
对方攻势不停。三具化神期傀儡从侧翼包抄,动作整齐划一。它们同时自爆,灵压炸开,冲击波推得莫沉连连后退。他抬臂格挡,胸口闷痛,喉头一甜,强行咽下。
雨水混着血水流进眼睛。他眨了一下,视线模糊了一瞬。
煞渊趁机逼近,双手抬起,黑焰从掌心喷涌而出。火焰遇雨不灭,反而扩散成网,罩向莫沉头顶。
莫沉翻身跃起,重剑横扫,将火网劈开。落地时膝盖微屈,卸去冲力。他呼吸变重,手臂肌肉发酸,但眼神没乱。
他知道不能急。
刚才那一眼,他已经看清云芷的状态——不动、无息、被弟子围住。她用了焚脉术,这是死术,活不过一个时辰。但他现在走不了。
只要他退,煞渊就会杀过去。
他必须留下,必须赢。
可正面拼杀不行。之前几次交手,他发现煞渊的力量增长太快,每一次爆发都超出常理。这不是正常修士能做到的。他的战斗方式太准、太狠、太有节奏,像是被人操控的刀。
现在这股力量又来了。
煞渊胸口的鳞甲缝隙里,闪过一道幽光。暗紫色,一闪即逝。紧接着,他全身魔气暴涨,血色火焰在眼眶中跳动得更加剧烈。
他又催动了什么。
莫沉咬破舌尖,疼痛让他清醒。他不再想着突围,也不再试图强攻。他往后撤了一步,剑尖点地,身体放松下来。
他在等。
等下一个信号。
煞渊冷笑一声,噬魂链再次挥出。这一次目标是地面。链条砸在石板上,裂缝瞬间蔓延五丈,碎石飞溅。莫沉跳起闪避,眼角余光却死死盯着对方胸口。
又来了。
那道幽光再次浮现,就在鳞甲下方,位置固定。每一次煞渊发力,那光就闪一次。频率一致,间隔相同。
不是心跳,不是气血运转。是外物供能。
莫沉心中有了答案。
他故意露出破绽,右肩下沉,脚步错乱,像是体力不支。煞渊立刻扑来,噬魂链如毒蛇出击,直刺心口。
莫沉早有准备。他猛地扭身,让链条贴着肋骨划过,左手顺势一抓,从腰间抽出一块残铁——那是之前战斗中崩落的城防构件。
他把残铁朝空中一抛,同时闭眼。
左眼金纹骤然亮起。
太初神骨共鸣。
世界变了。
所有动作变慢。雨滴悬停半空。煞渊的动作被拆解成一帧帧画面。他的每一次发力,每一丝灵流走向,全都清晰可见。
莫沉“看”到了。
一股黑色能量从煞渊胸前的晶核中涌出,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。那晶核藏在鳞甲夹层里,呈菱形,表面刻满符文。它每隔七息就会释放一次能量,每次释放都会引发短暂的波动。
这就是来源。
不是修炼所得,不是天赋异禀,是靠外物强行提升战力。
莫沉睁眼。
煞渊的攻击已经落空。他站在原地,微微一顿,似乎察觉到什么异常。
但没有怀疑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,伸手按了一下鳞甲接缝处。那地方轻微凹陷,像是有个隐藏卡槽。
莫沉记住了位置。
他缓缓站直,重剑重新握紧。指节发白,但呼吸平稳。
他知道该怎么做了。
煞渊再次出手。这一次他没有用傀儡,也没有自爆战术。他双手握链,整个人冲了过来,速度比之前快了三成。
莫沉举剑迎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