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云芷腰间的第七十二个药囊震动得越来越快。莫沉盯着那袋子，绳子已经松开一半，布料边缘微微翻卷。他站在十丈外，剑拄地，手指紧握剑柄，目光来回扫视魔傀群和那个凹槽。
他不能动。
十具魔傀呈环形围拢，脚步缓慢但稳定。它们没有立刻进攻，却也不退后一步。雨水顺着剑身流到地面，发出轻微的滴答声。莫沉的左眼金纹忽明忽暗，体内的灵力几乎耗尽，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拉扯断裂的筋骨。
就在这时，远处传来一声怒吼。
“铁烈！”
声音穿透雨幕，沉重而暴躁。一道身影从战场东侧冲出，全身湿透，虬髯上挂着水珠，背后锤匣轰然展开，玄铁雷火锤被一把抽出。
铁烈来了。
他的眼睛是红的，盯着石柱方向，一眼就看到了滚落在泥水里的药丸，还有半开的毒囊。那是云芷的东西。他认得。她每次调配新药，都会把用剩的药渣小心收进小袋，从不乱丢。
可现在袋子开了，药丸散落一地。
他脚下一蹬，整个人撞进第一排魔傀之中。雷火锤横扫而出，砸向地面。电光猛然炸开，蛛网般的裂痕在湿地上蔓延，三具魔傀被震飞出去，身体抽搐着倒地。
铁烈喘着粗气，右臂旧伤因雨水浸泡隐隐作痛，但他没停。他抬头看向莫沉所在的位置，看到云芷躺在凹槽里，披风裹着，一动不动。
他还活着。
这个念头刚起，又有五具魔傀冲来，手持绝缘石盾，呈弧形封锁路径。两具跃上残墙，从高处扑下，手中短矛直刺头颅。
铁烈低吼一声，双足发力，锤头朝天举起。他运转千锻淬魂秘术，将体内怒意化为炽热内息，灌入锤中。雷火锤表面开始泛起蓝白色电弧，噼啪作响。
他抡锤下砸。
一道粗大电蛇撕裂雨幕，正面击中盾阵。绝缘石瞬间熔化，五具魔傀连同盾牌一起炸成碎片，残肢飞溅。余波扩散，地面焦黑一片，雨水落地即蒸腾成白雾。
铁烈不等敌人反应，纵身跃起，锤随人落。第二波雷爆自锤底爆发，环形冲击波横扫四周，十丈之内所有魔傀被掀翻在地，有的直接断裂，有的冒烟瘫痪。
他落地时单膝跪地，左手撑地稳住身形。额头青筋跳动，太阳穴突突直跳。他咬牙站起，提起雷火锤，一步步走向包围圈中心。
剩下的魔傀迟疑了。它们原本整齐的步伐出现紊乱，动作变得僵硬。虽然没有恐惧这种情绪，但来自核心指令的延迟让它们无法继续推进。
铁烈走到距离莫沉二十步远的地方停下。他转头看向云芷的方向，眼神剧烈波动。他想过去，但他知道不能分心。
他抬起锤，指向敌阵，声音嘶哑却有力：“谁敢再近一步！”
声浪混着雷音扩散，震得空气都在颤抖。后方残存的守军听见这声咆哮，有人举起武器，有人敲响战鼓。原本死寂的城墙角落，响起零星呐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