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沉走出偏殿,天刚蒙亮。他没有回住处,而是直接走向南区巡防点。路上遇到几个守军士兵,他点头示意,语气平静地问了句粮草运送的情况。士兵回答一切正常,他只说了一句“继续盯紧”,便转身离开。
铁烈在东屋檐完成了新铜镜的安置。镜面朝北门方向倾斜三寸,能完整捕捉空中轨迹。他站在房顶,用布擦去最后一丝指纹,跳下来时右臂微微发麻。这是雷火反噬的后遗症,但他没停下,直接去了工坊,开始检查雷火锤的能量核心。
云芷回到医帐,换了新的追踪粉配方。她把慢显型药粉倒入香囊,挂在药炉上方。热气缓缓升起,将粉末带入空气循环。她又取出碧玉簪,在伤兵营几处关键位置轻扫一遍,确认无残留反应。做完这些,她坐在案前,等消息。
中午时分,莫沉下令调走两队北门守军。假军令由通讯兵当众宣读,内容是南防出现妖族斥候,需紧急增援。命令传到北门值房,雷震正在换药。他动作一顿,抬头看了眼传令兵,随即点头称“已知晓”。
没人注意到,他右手小指在桌沿划了一下。
傍晚,铁烈取回铜镜记录。他在密室展开影像,发现子时三刻,北门上空有极细微的振翅痕迹。持续六息,尾端呈波纹状。他盯着画面看了一会儿,收起玉简,直奔医帐。
云芷正在熬药。铁烈进门就递出玉简。“风影蝶。”他说。
云芷接过玉简看了一眼,立刻起身。“我去验空气。”
她提着药匣赶到伤兵营,在雷震昨日停留的位置停下。取出碧玉簪轻轻一扫,簪头泛起微弱银光。她再从药罐中取样,用银针刺入膏体,针身迅速变亮。证据确凿。
与此同时,莫沉调阅了布防令原件。他对比笔迹和灵印,确认雷震在一个时辰前私自更改了夜巡安排——双岗改单哨,两名亲信老兵被调离岗位。指令未经上报,无授权印记。
三大条件全部满足。
第二天清晨,议事堂召开例行军务会。将领们陆续到场,雷震坐在主位,脸色如常。他右臂的玄铁义肢安静贴合,看不出异常。
门开,莫沉走进来。铁烈跟在他左侧,云芷走在最后。三人落座,莫沉先汇报南线情况,语气平稳,仿佛一切照旧。
说到一半,他忽然停顿。
抬手一掷,一枚玉简飞出,在空中展开投影。蝶影轨迹清晰显现。
“昨夜子时三刻,北门上空出现风影蝶,持续六息。”莫沉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听得清楚。
堂内瞬间安静。
数名将领互相对视,有人皱眉,有人惊疑。
云芷站起身,拿出一份卷宗。“今晨辰时,我从北门值房空气中提取到追踪粉成分,来源指向守将所用疗伤膏。”她说完,走到雷震面前,取出银针刺入他昨日使用的药罐。
针身泛出银辉。
全场哗然。
雷震猛地站起来,椅子向后翻倒。
莫沉也起身,拿出布防令原件。“你无权调动岗哨。”他走到中央,“而这道命令,是你一个时辰前签发的。”
三份证据并列呈现,毫无破绽。
雷震脸色铁青。“你们设局陷害!”
“我们布置了三天。”莫沉看着他,“你每一次接触伤兵,每一次进入值房,每一次使用义肢传讯,都在记录里。”
“我没有!”雷震吼道。
“那你解释一下。”铁烈开口,“风影蝶是羽族秘制传信工具,只有接到特定信号才会激活。它出现在北门上空,是谁给的信号?”
雷震不答,双手紧握成拳。
“你昨晚接触过用药的士兵。”云芷补充,“追踪粉通过空气传播,只有亲自触碰或近距离停留才会附着。你的袖口褶皱里有残留。”
堂内一片死寂。
一名老将低声问:“将军……真是你?”
雷震转头看他,嘴唇动了动,没说话。
莫沉往前一步。“你不为自己活,也该为那些叫你一声‘将军’的新兵想想。”
雷震眼中血丝暴起。“你们懂什么!”
话音未落,他右臂义肢猛然炸开电光。灵力狂涌而出,地面砖石裂开蛛网状缝隙。他整个人冲向门口,目标明确——北门方向。
铁烈早有准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