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滴落在沙盘上,砸在北门标记的位置。莫沉没有擦手,任由血顺着剑柄流下,渗进木纹缝隙。
铁烈盯着那片红痕,拳头捏得咯响。“我们还在等什么?证据够了。”
云芷没看他,只伸手按住沙盘边缘。“如果现在抓他,他说是栽赃呢?伤兵营里谁没碰过药?哨塔上谁不能翻袖子?”
“那就让他继续传信?”铁烈声音压低,“再等他把城门打开?”
莫沉终于抬头。“不是等他传信。是让他多传几次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云芷问。
“我们现在动手,只能抓一个雷震。”莫沉手指划过沙盘上的路线,“但他背后一定有人接收信号。我们要的是那个人。”
铁烈皱眉。“你是想放长线?可要是他今晚就动手……”
“那就让他动手。”莫沉声音冷下来,“我们不拦。”
屋里一下子静了。
云芷看着莫沉。“你说的‘不拦’,是真的不拦?”
“假的。”莫沉说,“我们会准备。但不能让他看出来。”
铁烈明白了。“装不知道。”
“对。”莫沉点头,“你们照常做事。我也不再召集私下见面。让他觉得一切正常。”
云芷低头打开玉匣,取出第一个样本。“追踪粉已经能通过空气传播。只要他在伤兵营待过,就会沾上。”
“能改配方吗?”莫沉问。
“可以。”她拿出药瓶,“换成慢显型。三天后才会出银光。现在他看到的,还是干净的。”
铁烈冷笑一声。“那我也加点料。哨塔西侧的铜镜不动,再在东屋檐藏一面新的。专拍空中动静。”
“好。”莫沉说,“你的人靠得住?”
“锤子底下不出叛徒。”铁烈拍了拍背上的锤匣。
莫沉走到沙盘前,用指节敲了敲北门位置。“接下来,我们减少巡查。尤其是我,不再靠近北门区域。你们也一样。”
“你要躲着他?”云芷问。
“不是躲。”莫沉说,“是让他放松。一个人做贼,最怕别人盯。没人管他,他反而敢动。”
铁烈哼了一声。“可万一他不上钩呢?”
“那就逼他出招。”莫沉从怀中取出一张纸,“我会让通讯兵送一份假军令去北门,说南防有变,调走两队守军。他若真有问题,一定会想办法通风报信。”
云芷皱眉。“这太冒险。要是他真开城门……”
“不会。”莫沉摇头,“他现在只是传递消息。还没到动手的时候。煞渊不会让他直接开门,只会让他确认时机。所以他会传信,不会行动。”
“可你怎么知道他不是主谋?”铁烈问。
“陈六死前说的话。”莫沉眼神一沉,“他说‘守将都保不住自己的命’。这不是威胁,是提醒。雷震可能也是被迫的。”
云芷沉默片刻。“如果是胁迫,我们能不能救他?”
“那是之后的事。”莫沉声音低下去,“现在,我们先控制局面。”
铁烈盯着沙盘看了很久。“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收网?”
莫沉在沙盘上画了一条虚线。“三个条件,满足一个就动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