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烈扛起雷火锤，重重杵在地上。云芷合上记录册，把笔放在案上，站直身体。
三人呈三角之势立于高台，一个执剑，一个持锤，一个握簪。守军看到这一幕，原本有些慌乱的情绪渐渐稳了下来。
弓手搭箭上弦，滚木推至垛口边缘，礌石堆叠整齐。老兵检查年轻士兵的装备，医帐弟子背着药箱来回奔走。整个边城进入临战状态，安静却有序。
苍岩坐在巨岩兽背上，望着城头那三人。他裂开的嘴角掉下几粒碎石，声音低沉如地底回响：“莫沉……果然没死。”
身旁副将问：“是否下令进攻？”
苍岩抬手制止。“不急。”他说，“养势逼阵，耗其心神。他们刚启大阵，灵力消耗不小。等他们疲惫，自然破绽百出。”
副将犹豫：“可若他们士气不降？”
“那就看看。”苍岩眼中熔浆闪动，“是谁的意志更硬。”
城头上，莫沉始终盯着那个有刀疤的将领。他没有下令出击，也没有调动兵力。他在等，在观察，在判断对方的战略意图。
他知道苍岩不是莽夫，这一战不会轻易打响。敌军扎营十里外，既不退也不进，是在施加心理压力，逼他们先动。
可他不能乱。
云芷走到他身后几步处停下，轻声说：“大阵运行正常，东南角无二次波动。”
莫沉点头。“好。”
她没再说话，退回灵台。药囊半开，碧玉簪插在案旁，她手中握笔，随时准备记录异常数据。
铁烈活动了下右臂，伤口还在疼，但他忍住了。他走到莫沉左侧，低声道：“要不要派斥候摸一下敌营？”
“不用。”莫沉说，“他们会设伏。这是试探，不是侦察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等。”莫沉看着远方，“等他们先出手，或者等他们露出破绽。”
铁烈哼了一声，但也明白这是最好的选择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，太阳完全落下，夜幕降临。敌营灯火点亮，如同一片移动的星河。边城光幕在黑暗中显得更加明亮，金色屏障笼罩全城，映照出城墙上的每一个人影。
莫沉仍站在高台，左手金纹未散，右手紧握剑柄。他的视线从未离开那个有刀疤的将领。
那人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，抬头望来。两人目光在空中相遇，隔着十里距离，却像刀锋相撞。
莫沉嘴唇微动，吐出三个字：
“我记住你了。”
风沙掠过城墙，吹动他的衣角。铁烈站在他侧下方，雷火锤拄地，右臂绷带又开始渗血。云芷低头看着读数屏，笔尖悬在纸上，迟迟未落。
敌营中，苍岩缓缓起身，下达命令：
“明日辰时，擂鼓挑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