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沉知道,这种时候不能软。
他抬手,指向被押下的守军:“他穿的是边城盔甲,拿的是正规令牌,混进来三天了。你们当中,谁敢说自己完全了解身边的战友?”
没人回答。
“敌人可以攻城。”莫沉声音更沉,“但他们最怕的,是我们还站在一起。只要心不破,城就不会倒。”
守军渐渐安静下来。
铁烈带队封锁通道,逐一核对身份令牌。云芷回到案前,重新记录数据。读数稳定,波动消失。
莫沉站在高台中央,目光扫过全场。他知道,这事没完。
一个能混进来三天的人,背后一定还有人传递消息。令牌从哪来?任务令怎么通过审核?补给路线为何允许频繁进出?
但他现在不能查。
敌营还在十里外,苍岩尚未动手,任何大规模清查都会动摇军心。
他只能压住事态,稳住大阵,等明天辰时擂鼓挑战时,再看对方如何出招。
云芷走到他身边,低声说:“符箓上的灵力残留,和昨夜接触过的伤兵一致。”
莫沉眼神一凝。
“追踪粉生效了。”她说,“是他把信号传出去的。”
莫沉回忆昨夜情景。那个伤兵曾被安排在北门附近包扎,当时并无异常。但现在看来,一切都有迹可循。
“通知铁烈,把那批伤兵全部隔离。”莫沉说,“不许接触任何阵法相关区域。”
云芷点头离开。
莫沉站在原地,右手缓缓抚过剑柄。剑身冰冷,但他掌心发烫。他想起村灭那夜,也是这样安静的晚上,敌人悄无声息地进了村,点燃了火,杀了人。
这一次,他不会再让同样的事发生。
铁烈走回来,右臂重新包扎好:“人都控制了,伤兵营外围加了双岗。”
“好。”莫沉说,“你守灵台左侧,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。”
“明白。”铁烈站定位置,雷火锤拄地,目光如炬。
云芷回到灵台案前,笔未收,药囊半开,继续记录数据。她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读数屏,确认无异样。
莫沉立于高台,俯视全场。
被押下的守军始终沉默,但身体微微发抖。他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远处敌营灯火依旧明亮,如同蛰伏的兽眼。
莫沉盯着那片光海,一动不动。
他的左手金纹仍未消退,隐隐发热。
就在这时,云芷突然抬头。
“等等。”
她盯着读数屏,手指迅速拨动刻度盘。
数值又有微小起伏。
不是同一频率。
这次来自西北角。
她猛地站起,看向刚被拆除符箓的位置。
地面残留的灰粉,正泛起极其微弱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