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北角的灰粉还在泛光，云芷盯着那点微弱的亮，手指迅速拨动刻度盘。数据跳动了一下，随即归于平稳，但波动频率与之前不同。
莫沉立刻下令：“把人带进来。”
亲卫押着被俘的守军从外走入，盔甲已被卸下，双手反绑，脸上血色尽失。他低着头，脚步拖沓，却在踏入密室门槛时突然停住。
铁烈站在门侧，雷火锤拄地，冷眼看着他。
密室是阵枢核心的地下隔间，四壁由灵纹石砌成，隔绝外灵。云芷取出一枚银针模样的器具，在内奸颈后刺入半寸。那人身体一僵，瞳孔短暂放大，随后呼吸变得规律。
“醒魂针起效了。”她说，“他的感知打开了，但识海还在封锁。”
莫沉走到对方面前，没有说话。左眼金纹缓缓亮起，太初神骨之力如细丝探出，贴着对方识海外围游走。他能感觉到一层屏障，坚硬而封闭，不是普通的意志抵抗，而是经过训练的自我禁锢。
“你传递了什么？”莫沉问。
内奸闭着眼，嘴唇紧抿。
铁烈上前一步：“不说？那就别怪我们用手段。”
“等等。”云芷抬手，“直接破识海会伤及神志，可能什么都得不到。”
莫沉点头，退后半步。他闭上眼，神骨之力凝聚，释放出一段画面——火焰冲天，房屋倒塌，妇孺哭喊，妖兵持刀闯入村落，鲜血染红地面。
这是他记忆里的那一夜。
画面无声，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，直接作用于内奸的意识深处。
那人身体猛地一震，额头渗出冷汗，呼吸急促起来。
“你也经历过这种事。”莫沉睁开眼，“他们拿你家人换了符，是不是？”
内奸眼皮剧烈跳动，终于开口：“我不是……叛徒。”
声音沙哑，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。
“我是被逼的。”
莫沉没动，也没催促。
“三天前，我妻儿失踪。他们在信里说，只要我按指令行事，就能活命。我不做，她们就死。”他抬起头，眼里有挣扎，“我只是想救她们。”
云芷低声问：“你是怎么传信号的？”
“每次接触阵枢，逆元蚀符就会共振，发出编码灵波。昨夜那个伤兵，是接收端，他会把信息再传出去。”
铁烈冷笑：“所以你还真成了妖族的狗。”
“我不是！”内奸突然激动，“我只想让她们活着！你们懂什么！”
莫沉盯着他：“谁给你的命令？”
“我不知道名字。只接到指令，要我在三个节点埋符，干扰大阵阵基。如果失败，家人就死。”
“还有别的任务吗？”
内奸沉默片刻，终于说出实情：“妖族有一件古宝，叫‘裂穹锥’。是上古妖王留下的东西，专门对付护城类阵法。它不在前线，藏在三十里外的断脊岭。”
云芷快速记录。
“什么时候启动？”
“明日辰时。第一波冲击会引动地脉震荡，震碎阵基。”
铁烈握紧锤柄：“三十里，不算远。我们现在杀过去，能不能毁了它？”
莫沉摇头：“不会这么简单。那里必有重兵埋伏，等的就是我们出击。”
“可要是不拦，大阵扛得住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莫沉目光沉下来，“继续问。”
云芷看向内奸：“裂穹锥的威力有多大？”
那人苦笑：“比你们想的更强。它不仅能破坏阵法结构，还会释放黑雾。那种雾能削弱神识感应，连强者也会短暂失察。你们这种靠神骨战斗的人，最怕这个。”
莫沉眼神一凝。
左眼金纹微微发烫，这是危险临近的反应。
“黑雾持续多久？”
“不清楚。但第一次冲击之后，会有短暂间隙。如果大阵受损，第二波会立刻跟上。”
铁烈怒道：“他们就想让我们乱。”
“没错。”莫沉说，“他们要我们慌，要我们动。只要我们离开主阵台，或者分兵出击，就是中计。”
云芷合上记录册：“那我们现在只能等？”
“不是等。”莫沉声音低沉，“是准备。他们要攻阵，我们就守阵。但他们不知道的是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