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沉单膝跪地，剑尖插入碎石缝隙。他能感觉到左眼的金纹还在跳动，像有火在烧。苍岩断臂垂落，石屑不断掉落，但那双眼睛仍死死盯着他。
铁烈坐在五步外，雷火锤插在泥里。他右手撑着地面，指节发白。云芷站在稍后位置，十指微颤，药囊边缘已经破损。
没人说话。战场安静得可怕。
就在这时，地面震动了一下。不是来自前方，而是从妖族后阵传来。莫沉抬头，眉头猛地皱紧。脚下的裂痕停止蔓延，空气中灵力开始紊乱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搅乱。
铁烈咳了一声，血点溅在胸前。他低吼：“不对劲。”
云芷迅速后退半步，指尖摸向最后一枚银针。可还没等她拔出，一道黑影缓缓走出敌阵。
那人全身覆盖黑曜岩甲，身形高大。每走一步，空间都轻微扭曲。妖族士兵自动分开，低头让路。他的脸藏在灰雾中，看不清五官，只有一股古老蛮荒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莫沉左眼金纹剧烈跳动。这是第一次，神骨传来如此强烈的警告。他咬牙，将重剑往地上又压了一寸。
“准备。”他低声说。
铁烈抓起锤柄，想站起来，却被一股无形力量按了回去。云芷脚步一滑，单膝跪地。莫沉肩膀一沉，差点伏下，硬是用剑撑住。
那强者停在三十丈外，抬起手。
一股巨力轰然落下。
三人膝盖同时砸进地面，碎石崩裂。莫沉额头青筋暴起，嘴角渗出血丝。铁烈雷火锤脱手飞出，嵌入泥土三尺深。云芷手中银针寸寸断裂，碎片扎进掌心。
守军后排有人后退。妖族战鼓骤然响起，声音震天。
莫沉喉咙发紧。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不只是压制身体，还在压迫神魂。每一次呼吸都像被刀割过肺腑。
“别低头。”他挤出几个字，“撑住。”
铁烈怒目圆睁，双手猛拍地面。借着反冲之力，他短暂挣脱压制，半个身子抬了起来。可下一瞬，压力翻倍，他重重砸回地面，口中喷出一口血。
云芷闭上眼，体内毒灵双息逆流经脉。她指甲发黑，指尖渗出黑血。毒素逆行激发潜能，让她勉强维持清醒。
强者继续前行。
每一步落下，压力更重一分。莫沉肩胛骨发出脆响，像是要裂开。铁烈右臂旧伤彻底崩裂，血顺着袖管流到肘部。云芷腰间药囊全部空瘪，碧玉簪出现一道细裂。
苍岩站在侧方，看着这一幕。他没动，也没有再上前。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断臂，缓缓退后两步，站到了普通士兵的行列里。
莫沉察觉到身后动静。他知道有人在后退。
他猛然抬头，嘶声喝道：“谁若后退一步，便是弃我三人于死地！”声音穿透压迫之力，“今日我们若亡，明日就是全城覆灭！”
守军队伍一顿。
铁烈咧嘴笑了，满口是血。他拼尽全力吼出一句：“老子还没打够！谁敢退？！”
这一声如雷炸响。几名前排修士握紧兵器，不再后移。虽无人冲锋，但阵线稳住了。
强者走到十丈之外停下。
他缓缓抬起右手。掌心凝聚一团灰黑色能量球，旋转不休。周围空间开始扭曲，光线被吞噬。毁灭之力正在积蓄。
莫沉三人对视一眼。
不需要说话。他们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
莫沉握紧剑柄，哪怕手指已经麻木。铁烈双手扶住锤柄，哪怕再也站不起来。云芷指尖凝出最后一丝毒光，哪怕生命正在流逝。
强者手掌缓缓按下。
毁灭一击即将降临。
就在此刻，远处城头一道人影跃出，疾冲而来。